沈絮看到屏幕上跳出来的名字时，没有太多表情变化。
她和林慕莎几乎是同时到的第三场考核区，匹配到的几率太大了。
裁判示意两人入场。
场地是一个十米软垫区域，边缘用白线标出边界。
规则很简单，五分钟内不限招式，不得使用精神力，出界或倒地超三秒即输。
哨声响起，林慕莎先动了。
她的动作很快，重心压得很低，和魏安的打法差不多。估计枪械系的老师是贵族圈的特别聘用。
沈絮看准她一记横踢落地后的重心偏移，肘部压住了她的前臂，将她整个人带向地面。
林慕莎的背脊撞在垫子上，闷响一声。
不远处，记分员吹起哨响。
“三秒。沈絮胜。”
沈絮松开钳制，站起身，朝她伸出手。
林慕莎低头看了一眼那只手，握住借力站起来，声音压得很低：“晚上七点，别忘了。”
她说完，转身朝场外走去。
沈絮收回视线，余光瞥见看台上那道深色制服的身影正转身离开。
她从另一个方向绕下看台，沿着侧廊追了过去。
“陆上校不说句恭喜吗？”她跟在他侧后方，“没有拿枪实操训练，还拿到了不错的成绩。”
陆司迟偏头扫了一眼她虎口那道擦痕：“能从模拟训练成绩推断出来，结果差不太多。”
“想听你一句夸奖真不容易。”
“听多了容易骄傲自满。”
沈絮忽然加快半步，挡在他面前，仰着头：“那你今天是专门来看我的？觉得我会紧张？”
距离太近了。
陆司迟垂了一下眼，又抬起来：“零号基地所有人都知道你跟我学过枪。考得太差，对我也有影响。”
沈絮又往前凑近：“陆司迟，你好像没有发现，你说谎的时候，会不自觉地摸袖扣。”
陆司迟摸着袖扣的右手僵了一瞬，然后他听见她笑了一声。
“我错了，不该调侃，零号基地的上校被发现弱点是大忌。”
嘴里说着错了，眼里没有半分认错的意思。
沈絮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了两步，又偏过头：“这段时间就不找你练枪了，有测评项目再通知我。”
陆司迟站在原地，攥了下拳。
她的弱点是什么？
……
“沈小姐是不是忘了我？”
沈絮走出警戒线，发现言溯已经等在那里了。
“忘了你，我就从另一个出口走了。”
言溯目光越过她肩膀：“那刚才是……？”
“教我学枪的老师。”
“是正经学习吗？”
沈絮瞥他一眼：“言老板，去回声酒吧的顾客也不是各个都点酒。”
言溯笑了一声，目光从陆司迟的背影上收回来，牵着她的手腕换了个方向。
“这个时间你们校长肯定在办公室。你去说几句，绝对能行。”
沈絮往后收了一下手臂：“你真要去医学院旁听？”
言溯偏头看她：“女皇都颁布了那么多退化者政策，我要是不学点东西，酒吧这点生意迟早撑不下去，真到那天只能上街乞讨了。”
沈絮嘴角动了一下。
年入九位数的偶像说自己会乞讨，堪称年度笑话。
她拍了一下他的肩：“你要是真去了，我就直播你乞讨，赚的钱对半分。”
言溯忽地俯身：“沈小姐是打算养我？洗衣做饭，我样样不行，但肯定能满足沈小姐~”
沈絮抬眼看他，指尖点了点他下颌：“好啊，一个月三位数，我现在就写合同，你今晚上岗。”
言溯的笑意一顿：“还是算了，你身边有打手，我怕小命不保。”
话音未落，一道精神力从侧方碾过来，他及时回击，仍被逼退了两步。
裴时霁已经从几步外大跨步地走过来，一把牵起沈絮的右手，在她刚碰人的指腹上用力擦了两下。
“什么脏东西都碰，也不怕染上病。”
言溯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被震得发麻的手掌，再抬眼时脸上又挂回了那副笑：“沈小姐，我又想了想，你刚才的提议不错。”
“什么提议？”裴时霁抬眼。
“她养我。”言溯笑着，直勾勾地盯着沈絮。
精神力再次压过来，这次言溯早有防备。
两道精神力在半空相撞，沈絮被那股余波撞得太阳穴跳了一下。
她晃了晃脑袋，余光扫见周围路过的学生被精神力波动逼出了兽耳兽尾，有几个等级低的直接半兽化。
“你们是不是忘了我是退化者？再打下去，我就先倒下了。”
两边的精神力同时收敛。
言溯笑着：“沈小姐，写合同吧。”
“机会只有一次。言溯，你已经错过了。”
沈絮看着裴时霁那只还攥着她手腕的手，然后翻过手掌，五指从他指缝间穿过去，扣住了。
“我们走吧。”
裴时霁得意地挑眉。
他还是很重要的。
言溯的笑意终于彻底消失了。
“……真是伤心。明明是我先来的。”
沈絮没有回头：“考核结束要去测精神力等级，你进不去。与其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不如去找林同学。”
她走了，和裴时霁并肩，交握的手垂在两人之间，明晃晃的。
言溯垂下眼，指尖在掌心蜷了一下。
还真是……碍眼。
手机震了一下。
他看了眼来电显示，滑开接通，母亲的火气从听筒里冲出来。
“族人已经救出来了，回无烬海的回了，想留下的你姐也在安排去处。你还要干什么？”
言溯望了一眼皇宫的方向：“无烬海的深渊里，还有太多声音没散。”
电话那头静了一瞬。
“那件事不是你的……”
他挂断了。
有些事一旦开了头，就必须有个结果。
没想到还是得去找林慕莎进医学院。然而，他刚发出信息，一个红色的感叹号映入眼帘。
“呵。”言溯笑了声。
今天水逆，诸事不顺。
—
另一边，裴时霁一路板着脸。
就该把她关起来，省得总有贱雄凑上来。
“下一个，裴时霁。”
检测员念到名字时顿了顿，抬头看见来人，连忙站起来：“裴少是不是有事耽搁了？枪械系今早是第一批测试的。”
他似乎在发呆，没听见。检测员只好看向被攥住手腕的沈絮。
她抬肘碰了碰他的胳膊。
“干嘛？”裴时霁眉头还拧着，“我在生气，别跟我说话。”
有点儿幼稚。
沈絮扬了扬下巴：“检测精神力。”
“有什么好测的，每年都一样。”
“话不能这么说。”检测员接过话头，“如果训练得当，等级可以提升。今年高年级就有不少涨了的。半小时前，温家那位少爷测出来是 SSS级，创了帝国最年轻的纪录。”
沈絮震惊：“他是 SSS？！”
那个黏在她身上哼唧唧，动不动就委屈得像被全世界抛弃的猫崽子？
SSS？
还创了纪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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