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絮保存文件，弯着眼睛看他：“你在以什么身份问我？关心学妹的学长，还是……”
话没说完，宁淮的手指已经收了回去。
“学妹多心了。只是看到伤，想研究的职业病犯了。”
“那学长看完了，”她把散落的头发撩到耳后，侧颈那道痕迹露得更分明了些，“能判断是什么伤的？”
宁淮的眼皮抬了一下。
“……猫科齿痕。”他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两度，像在压着什么，“力道不重，没有危险。”
沈絮弯了弯嘴角：“那……可以经常接触？”
宁淮的呼吸停了一瞬。
他隔着镜片看她，目光沉得像隔了一层雾：“……沈絮，你在故意激我。”
“不懂就问有错？”沈絮歪了歪头。
宁淮的喉结动了一下，然后退后半步，垂下眼，再抬起时又是那副温润克制的宁学长：“时间不早了，你该回去了。”
门“砰”地从外面推开。
林慕莎折返进来，气喘吁吁地指着屋里两个人：“他们都可以给我作证！我一直待在图书馆！”
屋里那股微妙的僵持，被她这句话一冲全散了。
沈絮抬眸，看到陆司迟带着七八个远征军走进来。
她第一反应是和温以渡的离开有关。
“沈絮，你快帮我作证。”林慕莎的手攥上了她的胳膊。
沈絮不动声色地抽出来：“除了我出去那几分钟之外，她确实一直在。”
她偏头看向旁边，“宁学长，你呢？”
“林学妹一直在。”宁淮把眼镜扶正，“没有出去过。图书馆的监控也可以调来看。”
“听到了吧陆哥哥，我没出去过。”林慕莎掐着腰，声音拔高了半度，“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你居然怀疑我？”
“查到自会通知林家。”
陆司迟转头吩咐人去调监控，看向宁淮，“宁研究员，这件事和你也有关，跟我们走一趟。”
沈絮听出没自己什么事，转身往门口走。
“沈絮。”
她脚步一顿，回头指了指自己：“还有我的事？”
陆司迟站在灯下，深色军装的肩章反射着冷光，表情看不出情绪。
“你跟我来。”
隔壁房间是一间空置的研讨室。
陆司迟径直走到窗边，背对着她。
从这里到东区实验楼的直线距离，兽化狂奔大概二十多分钟，但还需要证据证明和林慕莎无关。
“免费参观日的想法不错，但帝国子民对零号基地的误解很深，以为只有暴力。”
他转过身来：“高层决定让你先去体验一遍，把流程和感受发到星网上，再定正式开放日期。”
沈絮靠在桌边，狐疑地打量他：“陆上校不是最后做决定那个？俗称一票否决。”
陆司迟没否认：“你想找合适的训练场，就得付出点什么。”
“明天什么时候？我满课。”
“会有人帮你请假，不扣平时成绩。”
“做完那些项目，我还能竖着出来吗？”
“都是基础项目，快的话下午四点能结束。”
“早八晚四？”沈絮皱了下眉，“还是早六晚四？这也太久了。”
陆司迟看着她，忽然觉得比他预想的麻烦。
她答应得快，省了口舌，但问题一个接一个。
他敛了一下神色，言简意赅：“你浅信号多少？流程发你。”
“好嘞。”
沈絮爽快地加好友。
“明天提前半小时到，”他发了文件，“李副官会在基地门口接你。”
走廊里，林慕莎还站在墙边，抱着手臂，看到两人出来立刻直起身。
她先看向陆司迟，对方扫了她一眼，直接带着人走了。
林慕莎转头拦住沈絮：“陆哥哥跟你说什么了？”
“军方机密，说了我活不过今晚。”她朝林慕莎摊了摊手，错身走了。
林慕莎手指攥紧。
什么事沈絮能做，她不能？
但她不敢追上去问陆司迟，他向来说一不二，纠缠只会让他更远。
还是按系统说的，尽快把镇静剂Z-J27的资料给他。等谈上恋爱了，再计较今天的事。
她在走廊里多等了一会儿才动身离开，绕到不远处的树林里。
然而，还没找到禁卫军，林慕莎忽然嗅到一丝气味，紧接着，眼前一黑，身体软了下去。
几道黑影从树影里冒出来，利落地把她扛起来。
—
半小时后，圣托斯安西侧门的烤肉店地下室。
林慕莎靠在椅背上，呼吸平缓得像睡着了一样。
门从外面推开。
童柯菲看到跟在阁主身后的雌性，把香炉端远，盖上玻璃罩，转身从抽屉里摸出一面巴掌大的小鼓。
她把鼓悬在林慕莎眉心上方，有节奏地拍了五六下。
“现在的你，”她的声音压得很低，“会说出任何事……”
说完，她收起鼓，递给沈絮一个巴掌大的铜铃：“沈小姐，三声铃响，就可以问了。”
沈絮接过来，余光瞥见温以渡已经退到了门口。抬手拦住他：“不用走，问的不是什么大事。”
反正也会看监控，不如留下。
温以渡的脚步顿住，随即点点头，往旁边挪了半步。
铜铃晃了三下。
“你是谁？”沈絮先问了个最简单的问题。
“我……我是yi…lin…林……慕……莎……”
她卡了一下才接上，随即眼皮一颤睁开眼，茫然地看着沈絮：“你是……？”
沈絮转头看向温以渡：“催眠还能让人失忆？”
温以渡理直气壮：“她想用Z-J27资料栽赃你，我让童柯菲加了点东西。只会没力气，不会失忆。”
沈絮的眉心跳了一下。
Z-J27。
怪不得陆司迟今晚带了那么多人来圣托斯安。
“资料呢？”
“还回去了，连带着小偷。”温以渡说这话时，嘴角甚至还翘了一下。
“温以渡？”
林慕莎撑着椅背想站起来，刚离椅面就膝盖一软，整个人往前栽下去。
沈絮伸手捞住她的胳膊，却被带得往前踉跄了半步。
林慕莎摔在地上，抬头看看温以渡，又看看扶她的人，表情越来越困惑：“这里是哪儿？你怎么也在？”
“你记得他，”沈絮蹲下去，扶正她的肩膀，“但不记得我？”
林慕莎晃了晃头：“小姐，我们什么时候认识的？”
沈絮盯着她看了一秒：“那你还记得谁？”
“还有裴时霁、陆司迟、宁淮……”林慕莎的语速越来越慢，眼皮又开始往下坠。
她的话没说完，身体已经软了下去。
“去拿解药。”沈絮扭头看向温以渡，对方不情愿地走了。
她摇摇头，正要把林慕莎放回椅子，忽然听见她嘟囔了句。
“男主……好多男主……都是我这个女主的……”
沈絮垂下眼。
确定了。
不是重生，是知道剧情的穿越者。
听她的语气，拿到的剧情还是男主黑化前的版本。
沈絮看了她片刻，又补了一句：“你已经在论坛上说过不帮退化者了。为什么还在直播时给沈絮介绍经纪人？为了追言溯？”
林慕莎的眉头蹙了一下，嘴唇黏合片刻，才逸出一句含混不清的话。
“……不能蹦人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