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时霁想解释什么，却听她又说了一句。
“这是今年的流行款，肯定是同款，对吧？”
台阶递到了，他想都没想就顺着下，把袖子往下拉了拉，遮住了那截宝石链子。
“对，就是同款。”
台阶上的沉默蔓延了一会儿。
“你要是真对游戏感兴趣……”
裴时霁别过脸去，目光落在远处的树上，“下个月中旬有个类似的。”
“好啊。”沈絮接得飞快，“为了小命，到时候我一定寸步不离跟着你。”
“胆小鬼。”裴时霁嘴角动了一下又忍住了。
不远处。
安防队队长问完话，长臂一挥：“看来这件事是个乌龙。收队！”
几个穿防护服的安防员开始收拾东西，保险箱被拎走。
林慕莎不甘地吼了声：“不继续查？”
队长头都没回：“已经查完了。林小姐，请不要给我们添乱。”
“这怎么是添乱！很多学生都看见了，沈絮，你来说……”
林慕莎的话卡住了。
台阶上坐着两个人，中间隔着一个拳头的距离，不远不近。
裴时霁在圣托斯安向来强势，炸训练场都能做得出来，偏偏此刻矮了一个台阶。
任谁看，都会觉得旁边的雌性对他很特别。
旁边的安防员已经窃窃私语起来了。
林慕莎的手指攥得更紧了。
这人哪儿冒出来的？怎么哪都有她！
她深呼吸，松开手，调整了一下表情，走过去。
“沈絮，对方如果得逞，刚才那教室的同学都得遭殃。”林慕莎语速比平时快了一些，像在赶什么，“你难道也想这么算了？”
沈絮抬眸，阳光落在她脸上，表情很平静：“你都办不到的事，我一没身份，二没背景，就能办到？”
“你怎么这么冷漠！”林慕莎的声音高了几度，“那是咱们朝夕相处的同学！”
沈絮笑了：“对我这个退化者冷暴力的同学？”
林慕莎咬了咬牙，转头看向裴时霁，语气软了下来，带着一点求助的味道：“裴哥哥，你也这么想？”
裴时霁的目光从她脸上滑过去：“他们是生是死，和我有什么关系？”
“行！我自己去查！”林慕莎扭头走了。
走得慢，步伐拖沓，鞋尖在地上蹭了两下，似乎在等什么人。
但没有人叫她。
林慕莎伪装的“正义感“快坚持不住了。
沈絮转头看向旁边的人：“你和她青梅竹马，她以前也是这样特别热心？”
裴时霁蹙眉：“谁会关心邻居家的孩子？”
“我啊。”沈絮撑着脸笑着，“如果我家邻居是你，我肯定天天找借口去你家看帅哥。”
裴时霁喉结滚动了一下，耳尖红了：“……肤浅。”
就在此时，一道身影插到两人中间，把裴时霁挤到了一边。
“想不到姐姐一直等着我。”
沈絮看着无辜眨眼的温以渡，扯了扯嘴角：“去哪儿了？”
温以渡倒出一颗药丸，托在掌心里递过来：“空息散的解药。虽然刚才只有那么一小点儿，但也不能掉以轻心。”
沈絮接过来吃下：“下次要早点儿说，不然我会觉得出了事。”
温以渡乖巧点头，余光瞥见裴时霁阴沉着脸站了起来。
他往沈絮身边靠了靠，抱着她的手臂靠着，声音发颤：“姐姐我怕，他会打死我的。”
裴时霁看见温以渡那么靠近她，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火气。
“沈絮，空息散只在灰域售卖。你觉得他凭什么这么快拿到解药？”
温以渡垂下眸子，睫毛遮住了灰色的瞳孔。
好烦。
杀了他。
【温以渡黑化值 10%，当前黑化值90%】
沈絮：“……”
她拍了拍温以渡的手臂，以作安抚，然后看向裴时霁。
“你也有秘密。比如新生舞会拿狙击枪的人，再比如你怎么知道我周六要去歌剧院。我也没细问，不是吗？”
裴时霁一时哑口无言。
“你识人不清，迟早有一天会自食恶果。”
他撂下这句话转身走了，像在跟谁置气。
温以渡盯着他的背影，眼神一点点暗下去。
忽然，他的脑袋被人转了过来。
沈絮的手掌贴着他的脸颊，拇指按了按他紧锁的眉心：“不要做多余的事。”
“可是姐姐，他在蛊惑你离开我。”温以渡眨了眨眼，天真又残忍，“难道不该死？”
她看着他的眼睛：“旁人怎么说，并不能动摇我。你随便动手，我才会离开。”
温以渡闷闷地说了一句：“……我知道了。”
姐姐的警惕性太强了，每次都能察觉，得找个差不多的人做测验。
不解决那些心怀叵测的人，她肯定受伤。
—
下午，安防队在学校大屏上投送了调查结果，大概意思是某个安保人员不小心拿错了颜料，导致一场虚惊。
措辞严谨，逻辑圆满，落款处盖着学校的公章。
大屏上的蓝光映着来来往往的学生，有人抬头看了一眼，有人低头走过，没有人停下来质疑。
除了林慕莎。
她站在东区实验楼附近的十字路口，怀里抱着一沓厚厚的宣传单，逢人就递。
【呜呜呜呜，女主太善良了……】
系统在脑子里哭诉，【宿主，咱们真不管吗？和女主打好交道，对任务真有帮助。】
「快比赛了，我耗不起。」
沈絮远远望了一眼林慕莎的背影。
善良吗？
……大概吧。
反正她要是有林慕莎的背景，不会发宣传单，更不会在东区实验楼附近拿个大喇叭吆喝。有那功夫，不如用林家身份给校长施压。
三楼的实验室，宁淮已经等着了。
“这里都是基础实验仪器，用不到精神力催化。”
沈絮接过实验服套上，把头发扎起来，护目镜推到额头上：“如果拿奖，我一定会感谢你，到时候记得看新闻。”
宁淮笑了：“拿不拿奖，得看你的学习情况。”
“没问题，我一定认真学。”
他以为沈絮说笑。
可这一个小时里，她没少问问题，完全不见之前的暧昧模样。
从基础的滴定操作到进阶的仪器分析，甚至有些关于精神力的想法，是其他项目组正在研究的议题。
“学长，辉晶粉溶液在ph 5.5附近出现了无色区间。”
沈絮放下滴定管，把实验期间拍摄的照片递过来：“我在网上搜了下，说这是电子跃迁抑制，啥意思？”
宁淮没看照片：“这是三年级才学的内容，不用知道那么多。”
沈絮反驳：“你三年前不正是因为非常优秀，淬火杯又拿奖，第十周考核结束成绩斐然才进来的东区实验楼？”
他的手指顿了一下：“你想进这里？”
“没有哪个化学系的学生不想。”
沈絮把照片放在实验台上，转过身，突然搂住了他的脖子，指腹在他后颈摩挲两下。
“当然了，我多了个目的不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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