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时霁的表情僵在脸上，嘴唇还维持着“你”字的形状。
空气安静了两秒。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瞥了眼她的手腕：“把手链还我。”
沈絮抬了抬手：“赠品也往回要，裴少这么小气？”
“几十万的东西怎么可能是赠品！”
裴时霁说完之后自己先啧了一声，像在气自己为什么说漏了嘴。
他别过脸：“还来。”
沈絮没说什么，把手链解开，递了过去。
裴时霁握在掌心里，带着她皮肤的温度，不自觉地摩挲了下，突然塞回自己口袋。
“你……”
“你什么你！”他瞪着她，“我的东西爱怎么就怎么处理，回去就给我家的狗戴上。”
沈絮上前一步，突然抚上他的脸，笑意盈盈：“骂我？”
裴时霁下意识蹭了下她的指腹，然后像被烫到一样猛地推开她。
见她踉跄着站不稳，他几乎是本能地伸手，一把攥住沈絮的胳膊往怀里带。
沈絮：“谢谢。”
裴时霁低头，看见她嘴角弯着，连忙松手：“你故意往我怀里撞！”
沈絮咦了声：“明明是你这个好人见不得我摔倒。大好人，你怎么有空来歌剧院？”
“……散步。”
裴时霁头也没回地走了。
歌剧院的位置比较偏，谁家散步能到这里。
嘴硬心软，还挺可爱的。
不过……
沈絮收起嘴角的笑。
能找到这里，说明裴时霁派人暗中跟踪她。
真不爽。
糟了。
宁淮还等着！
“抱歉，久等了。”
沈絮一路小跑到宁淮面前，呼吸微乱，“遇见了几个朋友，多聊了一会儿。”
夜风吹过来，她身上那些不止一种的雄性气息被风裹着送进了宁淮的鼻腔。
他敛下眸子，把门票递给她：“也没多久。走吧。”
沈絮只在陈琳琳的嘴边听过几句娱乐圈的事，没想到言笑的音乐剧这么火爆。
不过才七点，歌剧院里已经快坐满了人。
他们的位置在中间偏左，视野非常好，舞台上的布景一清二楚。
宁淮在她左手边，右手边连着几个位置都空着，直到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
“沈絮？”
沈絮回头，看到了林慕莎。
她头发散下来披在肩上，比在学校里多了几分柔美。站在她旁边的男人容貌妖冶，像是什么都不在意。
【宿主宿主，这是男主言溯！】
随着系统的声音落下，属于他的信息传入沈絮的脑海。
——既是大热cV十二月，又是回声酒吧老板，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
又是没什么用的废话。
“美丽的小姐总是有优待。”言溯深海蓝的眸子里漾开笑意，“但是抱歉，我已经有约了。小姐这般看我，我的女伴可是会伤心的。”
林慕莎拍了他一下：“说什么呢，沈絮是我同学。别把你那套用在她身上。对了沈絮，你怎么买的票？”
“林老板的赠票。”
沈絮说完就给陈琳琳发消息，问她关于十二月的信息。
没什么比粉丝更知道偶像的事了。
“怎么了？”林慕莎见言溯没动，顺着他的视线看了看手中的票，意识到什么后，立刻说，“我和你换个位置。”
“不用，这个位置很好。”言溯玩味地勾唇。
音乐剧都利用上了。他倒要看看，那家伙这次找了个什么样的。
宁淮出去接了个电话，处理实验数据的事，回到座位前，脚步顿了一下。
不同的人，情况走向不同。可言溯怎么会出现在言笑的音乐剧？
她是言溯的母亲，这层关系知道的人不多，他向来对这种场合避之不及，今天怎么来了？
宁淮下意识地看向沈絮。
她低着头刷手机，一眼都没往旁边看。
也对。
小骗子的手段无法预测，不能当成一般情况来看。
他走过去，在沈絮身边坐下：“开场前会闭灯，再看手机对你眼睛不好。”
言溯瞟了一眼。
那家伙到底给了多少钱，竟然拿有主之人对付他。
“宁淮？”林慕莎的反应最大，“你们一起来的？你不是一直忙着实验，没空出来玩？”
沈絮关了手机。
女主竟然没发现这么明显的推脱借口。
宁淮面色如常：“恰巧这周六有空。”
“没想到都是一个圈子的，既然恰好坐在了一起，不如一起认识一下？”
言溯侧过身，看向沈絮，伸出手。那只手骨节分明，手腕上戴着一块低调的表。
“我是言溯，一家小酒吧的老板。你呢？”
沈絮不知在想什么，迟疑片刻才握了一下指尖，不到两秒就收了回去。
“沈絮。圣托斯安化学系大一学生。”
“没了？”
“我们不熟。”
【宿主，我怎么觉得你在针对言溯？他跟你有仇人长得像？】
「不是。」沈絮声音平静，「我觉得他在给我下战书。」
故意接近目标时，她也会刻意放低姿态，再利用点儿容貌。
“噗嗤。”
宁淮笑出了声。
沈絮转头看他，他嘴角还残留着那个没来得及收回去的弧度。
“想到了有趣的事，改天和你说。”
言溯在两人之间看了一圈。
原来不是情侣。
—
穹顶的水晶灯熄灭，剧场陷入短暂的黑暗。
幕布拉开后，穿着墨绿色裙子的言笑出现在舞台上，四周顿时爆发呼喊声。
同为言姓，眉眼相似，言笑大概率是言溯的长辈。林清妍说的“好好替她”和言溯有什么关系？
沈絮的注意力很快被歌剧吸引了。虽然第一次看，但非常精彩，除了……困。
看到第二幕，她脑子就不清醒，靠在椅背上睡着了。
她没看到的是，很多人更早睡了。
不知过了多久，舞台上的歌剧停了。言笑下台，走到唯一还醒着的雄性旁边。
“怎么有空捧你老妈的场？”
鲛人的歌声配合A级以上的精神力，可以达到短暂的催眠效果。
她事业繁忙，一年到头见不了儿子几次，只能通过这种方式，才能安安静静地说上几句话。
“问言晴。”他语气不好。
言笑叹了口气：“你姐雇人让你栽跟头，也是为了你好。你就说骗了多少小姑娘？”
他举手发誓：“天地良心，我就说了几句话，是她们自己看脸。她找的那些托，我也都揍晕送回去。”
言笑瞅了眼林慕莎：“这女孩儿呢？剧团的人看到你们一起进来。”
“一个难得的录音素材。体验派没有素材，不会有那么真的感情流露。”
说到这里，他看了眼沈絮，对方不知道做了什么梦，眉头一直皱着。
“喏，这是言晴这次找的托。都送到这里了，所以我决定先不揍，看看再说。”
听听，多么理直气壮。
言笑扯着嘴角：“再胡闹下去，你迟早栽个大跟头。”
言溯没说话。
栽跟头？
他还从来没栽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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