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时霁怔了一下。
指尖的温度还残留在唇上，像被烫了一下。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沈絮已经转回去继续看书了。
那半块蛋糕还含在嘴里，甜得有点过分。
他没再说话，撑着脸看她，把那口蛋糕慢慢咽了下去。
整间教室的气氛诡异极了。
前排几个学生偷偷回头瞄了一眼，又飞快转回去。
有人在小声嘀咕“裴少怎么不发作”，被旁边的人狠狠掐了一下胳膊。
一下课，所有人都迫不及待地收拾东西离开。
林慕莎离开前，往这边瞟了一眼，最终什么都没说，转身走了。
教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裴时霁还保持着撑脸的动作，目光落在她翻书的手指上。
“装够了没？”
沈絮合上书，转过头看他：“这世上很少有人始终表里如一。那你呢，找我是为什么？”
裴时霁顿了一下：“哪有那么多为什么。”
沈絮忽然侧过身来，一只手撑在他的椅子扶手上，身体微微前倾，距离一下子被拉得很近。
她的眼睛盯着他的：“是你想见我？”
裴时霁的手指无意识地蜷了一下。
他的目光落在她微启的唇上，然后猛地抬起手，掌心抵住她的额头，不轻不重地推了出去。
“……痴心妄想。”
沈絮被推开也不恼，背起挎包：“下次还是想赔我手机再来吧。”
她转身走了，没两步，又被攥着手腕。
“我让你走了？”
裴时霁的声音从头顶压下来，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执拗。
沈絮无奈地叹了声，转过身，从挎包侧袋里摸出一颗糖，剥开纸，塞进他嘴里。
“最后一块糖都给你了。”
她摸着他的脸，声音又轻又软，“你乖一点好不好？”
橘子的味道瞬间在口腔里炸开。
裴时霁喉结微动，心脏不受控制地开始加速。
他好像闻过这股气息。
黑暗。
血腥。
还有一双淬了毒的眼睛。
眼前有画面快速闪过，抓不住，看不清，只留下心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的余震。
裴时霁下意识抬手，想按住那只手，却抓住了空气。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
“沈絮……”
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带着连他自己都没听过的沙哑：“我越来越期待你会做什么了……”
没有人回答。
裴时霁的眼神重新冷下来。舌尖还残留着那点酸甜，从喉咙一直牵到心脏。
【裴时霁黑化值-5%，当前黑化值49%】
减了5%？
沈絮看着腕上的红痕。
果然啊，还是这种看得见的情绪容易拿捏。
她把手腕缩进袖子里，跟着等在门口的魏安出了南门，去了海洋主题的咖啡厅。
—
店长林清妍是个和善的年轻姑娘，魏安和她是好友，省去了面试的流程。
每天干够三小时就能领一百星币，周末翻倍，不来就没钱。没有特殊情况，工资一周一结。
店里装修豪华，店员几乎全是平民，工资等同于做善事……
沈絮抬了抬眼皮，目光从林清妍脸上扫过去，没说什么。
林清妍给自己倒了杯水，靠在吧台上：“小沈，你好像有很多话要问。”
沈絮摇头：“我只要钱，老板怎么打算，和我没关系。”
林清妍愣了一下，笑着拍了拍沈絮的肩膀。
“好好干，小沈。我这里可是离圣托斯安最近的地方。”
沈絮听懂了。
离得近，又是走高档路线，来的客人一定是圣托斯安里的那些贵族学生。
稍微刷点儿脸，混个脸熟，就是对平民的绝佳助力。
哪怕对方招揽平民的目的不纯，沈絮没必要拒绝这个好意。
偏偏有人追着她杀。
裴时霁自从发现她在兼职，天天来找茬。
昨天嫌咖啡太苦，让她加了三包糖，最后全被她喝了。
大前天嘲讽甜品太甜，让她吃了两块芝士蛋糕，撑得晚饭都没吃。
……
今天他用了“冰咖啡里放冰块”这种离谱的理由投诉她。
大哥，你点的冰咖啡不放冰块放啥？
林清妍看到这种情况，也只让她多担待，不要硬碰硬。
“你这小店员也不行啊，没一点儿要道歉的意思。”
裴时霁欠揍的声音传来。
沈絮深吸一口气，面带微笑端着重做的咖啡走过去：“先生您好，这是为您重做的咖啡。”
裴时霁看到她想发怒却要忍着的表情可太满意了。
这才是玩具应该有的模样。
他把布丁推过去：“你们店里的宗旨，不要浪费粮食，小沈。”
沈絮扯了扯嘴角。
系统说他很奇怪，喜欢也不降黑化值。
这叫哪门子的喜欢？
原主幼时在孤儿院被欺负，喂了发霉的甜品，从此吃了就吐，他肯定是查到，才每天变着花样地点。
她不是，所以没感到不适。但也架不住天天吃甜的啊！
沈絮放下叉子，脑袋搁在桌上，打了个小小的哈欠。
“裴时霁，你是不是没人陪你吃饭？”
他皱眉：“什么？”
“连续六天，天天来，”她歪着头看他，“孤独就说嘛，我又不会笑你。”
“你——”
“明天我得去图书馆复习，不来这里，”沈絮打断他的话，“你别找空了。”
“谁要找你了！”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过了一会儿，沈絮直起身子，揉了揉脑袋：“新生欢迎会那天，你找我想做什么？”
裴时霁没在意她的直接，笑了声：“你不是威胁杨天了吗？”
沈絮摊了摊手：“威胁也不知道你想让我做什么。”
“拿一份资料，不过……不重要了。”
裴时霁端起那杯重做的咖啡，喝了一口就放下。
难喝还喝那么起劲儿，她味觉肯定坏了。
“明晚陪我去个地方，事情办妥，我不会再找你。”
沈絮点头：“行，如果你反悔……”
“杀了我？”裴时霁接过话。
“怎么总把杀来杀去挂在嘴边？”沈絮很无奈，“等你反悔就知道了。”
店门口的风铃响起，她下意识抬头，正对上宁淮推门进来的身影。
他抱着书，神色疲倦，似乎是刚从实验室出来。
宁淮看到她，脚步顿了下，朝她走来：“学妹在这里兼职？”
沈絮指着胸前的工牌，“工作期间请称呼小沈，或者直接喊我名字。”
话音刚落，一道低沉的声音响起。
“沈絮！”
她叹了声，对着宁淮点了下头：“抱歉，我的同事会领您入座。”
宁淮的目光越过她的肩膀，看了一眼她身后那个面色不善的男人，又收回来，落在她脸上，嘴角挂着一个温柔的弧度。
“你好像遇到了麻烦，要帮忙吗？”
裴时霁最讨厌这种假模假样。
“你说谁是麻烦！”
挥出去的拳头停在半空，被沈絮握着腕骨拦了下来。
他低头看着那只手，又看向她的脸，声音冷下来：“沈絮，你在袒护谁？”
【裴时霁黑化值 8%，当前黑化值57%】
沈絮：“……”
判断错了。
他对“猎物”不是纵容，是占有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