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发！呜呜呜……绝对不发！”
周扒皮崩溃大哭，毫不犹豫地交代了底牌：“项目尾款一到账，我就打算随便找个借口，搞个什么末位淘汰制或者价值观不符，把绩效全扣光，剩下的钱，我要留着过年回老家包小三！”
话音刚落，周扒皮突然感觉到大脑里传来一阵前所未有的轻松感。
那是一种因为极度诚实而产生的多巴胺奖励。
原来，说真话居然这么爽！
小诡满意地点了点头：“很好，周总。这才是真诚的沟通。咱们继续。”
“第二个问题。您承诺明年带全公司去马尔代夫包岛旅游，是真的吗？”
“假的！都是假的！”周扒皮现在连一丝犹豫都不敢有，扯着嗓子嚎叫：“去什么马尔代夫！我最多带他们去郊区的农家乐吃顿柴火鸡，我想换那辆最新款的保时捷帕拉梅拉很久了，这笔旅游经费早就被我挪用去交定金了，我就是个自私自利的王八蛋啊！”
“非常好。您对自我的认知非常清晰。”
小诡在小本子上打了个勾。
“最后一个问题。”小诡凑近了周扒皮，那张鬼脸几乎贴上了他的鼻子，语气阴森到了极点，“您整天给员工洗脑，说996是福报，说年轻人就应该无偿加班奉献。请问，这是您发自内心的真实想法吗？”
这个问题一出，周扒皮的身体猛地僵住了。
作为一名资深的黑心资本家，这句话已经成为了他的口头禅，甚至刻进了他的dNA里。
他在无数个深夜的大会上，用这句话给员工们打鸡血，心安理得地压榨着他们最后一滴剩余价值。
但此刻，看着那把随时准备再次探入他口腔的烧红铁钳，周扒皮的心理防线彻底坍塌。
“狗屁的福报！呜呜呜……”
周扒皮一边抽自己大嘴巴，一边嚎啕大哭：“我自己每天下午三点才来公司打个卡，却要求他们每天干满十五个小时，我看到林强的腰疼得站不起来，我心里根本不心疼，我只怕他倒下了没人给我写代码，我是个没有良心的畜生啊！”
当最后一句真心话吼出来的时候。
整个VIp包厢里的红灯瞬间熄灭，变回了柔和的暖黄色灯光。
扣在周扒皮手脚上的玄铁镣铐“咔哒”一声自动解开。
小诡收起铁钳，语气恢复了最开始的服务行业标准腔调：“恭喜周总，您的领导力升华理疗已圆满结束。您脑海中的虚伪大饼神经已被彻底切断，祝您未来在商海中，真诚待人，做一位有良知的企业家。”
……
监控室内。
冉棠端着那杯万年不变的枸杞水，看着屏幕里跪在地上痛哭流涕、陷入深度自我忏悔的周扒皮，满意地打了个响指。
“切断大饼神经，这套理疗的疗效，堪称完美。”
小李在旁边看得倒吸了一口凉气，忍不住竖起大拇指：“老板，您这招太狠了。这周扒皮进去的时候像只嚣张的斗鸡，出来的时候估计比寺庙里的得道高僧还要通透。”
“走吧。”冉棠站起身，披上黑色风衣，“去九楼看看咱们那批真正的优质资产，算算时间，他们也该睡醒了。”
……
半个小时后。
九层，【铁床地狱·重度久坐打工人正骨睡眠舱】。
当冉棠和小李推开场馆大门的时候，正巧遇上了跌跌撞撞从八楼跑下来的周扒皮。
此时的周扒皮，简直像变了个人
他那原本油光满面的脸上，再也找不到半点傲慢和算计，眼神清澈得犹如未出世的婴儿，甚至隐隐透着一股悲天悯人的神圣光辉。
周扒皮冲进场馆，一眼就看到了横七竖八躺在烧红的铁床上、睡得正香的一百多号员工。
“强子……小刘……”
周扒皮看着林强眼角挂着的泪痕，看着小刘手腕上贴满的膏药，再想到自己刚才在拔舌地狱里坦白的那些龌龊心思，眼泪再次决堤而下。
“我真不是个人啊！”周扒皮扑通一声跪在铁床边，双手掩面，痛哭失声。
就在这时，铁床下的幽冥地火缓缓熄灭。
深度睡眠半小时，相当于补足了整整三天的极度深度睡眠的员工们，陆续睁开了眼睛。
“嗯……天亮了吗？”林强迷迷糊糊地坐了起来，他习惯性地想要伸手去扶腰。
然而，下一秒，他整个人愣住了。
腰，不疼了！那种伴随了他三年、如影随形、仿佛有一把刀在脊椎骨里搅动的刺痛感，竟然完全消失了！他不仅能挺直腰板，甚至感觉全身的肌肉都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仿佛一拳能打死一头牛！
“我的腰突……好了？！这怎么可能！”林强激动得直接从铁床上蹦了下来，连续做了三个后空翻，稳稳落地。
整个场馆内，惊呼声此起彼伏。所有饱受久坐折磨的员工，全都震惊地发现自己的身体状况恢复到了十八岁的巅峰状态。没有疲惫，没有劳损，甚至连精神上的焦虑都被一扫而空！
“大家……”周扒皮红着眼睛站了起来，走到人群中央。
所有员工立刻收敛了笑容，紧张地看着他，以为这黑心老板又要开始长篇大论的洗脑了。
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周扒皮没有拿大喇叭，而是深深地对着所有人鞠了一个九十度的躬。
“对不起，兄弟们。这些年，我周某人亏欠你们太多了。”
周扒皮的声音颤抖，但却无比真诚：“我决定了！这个周末，不用团建了，全部带薪休假，下周项目上线后的双薪，我今晚就让财务提前打到你们的卡里！”
他一把掏出兜里的手机，当着所有人的面，直接把考勤打卡软件给卸载了。
“从明天起，取消996，取消末位淘汰，每天准时六点下班，谁要是敢在公司加班，我就扣谁的钱！马尔代夫的机票我已经让秘书去定了，下个月，咱们包岛度假！”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林强和小刘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不可思议。
这鬼屋到底对老板做了什么？！
进去的时候是个万恶的周扒皮，出来的时候怎么变成普度众生的活菩萨了？！
站在不远处的冉棠，看着陷入狂欢的韭川科技员工。
“小李，看到了吗？”冉棠轻笑一声，“这就是口碑。不出三天，全京市的打工人群体，就会把咱们酆都大区的门槛给踩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