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十点,百诡园【午夜怨灵医院】正式剪彩开业。
门口检票处排起了一条长队。跟以往那些寻求刺激的大学生不同,今天这批游客的画风出奇的一致——发际线堪忧、黑眼圈深重、手里端着冰美式、背着双肩包,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被生活毒打过的班味。
排在最前面的,是几个互联网大厂的程序员,以及一个网文作者。
“老张,你这身子骨行不行啊?”一个地中海程序员拍了拍旁边朋友的肩膀,“听说这新开的医院场馆比秦岭那个还吓人,可别把你心脏病吓出来。”
叫老张的网文作者苦笑着揉了揉僵硬的脖子:“别提了,我天天坐在电脑前面办公,最近那本末日小说刚写到高潮,大纲锚点铺得太满,每天日万。这不仅熬出了腱鞘炎,颈椎更是硬得跟石头一样,要不是为了采风找灵感,我宁愿在家里的工学椅上瘫着。更何况,我最近还在执行三十天的严格饮食作息计划,这要是进去被吓出个好歹,计划全泡汤了。”
“来都来了,就当密室逃脱玩呗。我就不信真有网上吹的那么玄乎。”地中海程序员不以为然地检了票。
一行八人,满脸疲惫地推开了怨灵医院那扇锈迹斑斑的大铁门。
“哐当!”
众人前脚刚踏进门诊大厅,身后的大门瞬间自动锁死,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原本微弱的灯光“啪”地一声全部熄灭,四周陷入了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我去,这沉浸感有点东西啊。”老张搓了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
没有拖沓的环境铺垫,也没有多余的背景音效。
“咯咯咯……”
一阵阴冷刺骨的女人笑声,直接在八个人的耳畔炸开!
那声音像是贴着他们的头皮发出来的,带着浓浓的福尔马林味道。
走廊尽头的红色紧急出口指示灯闪烁了两下,惨红的光晕中,慢慢浮现出一个穿着染血护士服的女人。
王护士长按照昨晚的KpI特训要求,一登场就把怨气开到了最大。
她半边脸溃烂,手里举着那根半米长的特大号注射器,针头在红光下闪烁着骇人的寒芒。
“几位病人,你们的药液配好了……该打针了!”
话音未落,王护士长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啸,化作一道残影,举着注射器直接朝人群冲了过来!那速度,根本不是普通Npc能跑出来的!
“妈呀!快跑!”
地中海程序员眼看那针头就要扎到自己脸上,吓得肾上腺素狂飙,尖叫一声,撒丫子就往走廊深处狂奔。
“卧槽,这Npc装了马达吗!”老张也顾不上颈椎疼了,爆发出了这辈子最快的速度,紧紧跟在后面。
八个亚健康的社畜,在怨气逼人的红衣护士长追击下,开启了疯狂的生死时速。
冉棠站在监控室里,看着屏幕上狂奔的人群,满意地点了点头:“不错,有氧热身这一步执行得很到位。只有把心率提上来,身体的僵硬感才能彻底打开。”
一楼走廊、二楼楼梯、三楼化验室……
在足足狂奔了十分钟后。
这群平时连赶地铁都喘的打工人,体能终于被压榨到了绝对的极限。
“呼……我不行了……心脏要跳出来了……”老张双腿一软,瘫倒在三楼尽头的一处死胡同里。他感觉肺里像着了火,浑身的肌肉都在剧烈抗议。
剩下的几个人也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连呼救的力气都没了。
而身后,红衣护士长的脚步声却越来越近,“哒、哒、哒”,每一步都像踩在他们的死穴上。
“病人们,跑累了吧?让护士长给你们降降温……”
红色的怨气瞬间笼罩了整个死胡同。这股阴气没有杀伤力,却像是一种强效的物理麻醉剂,让瘫在地上的八个人瞬间感到一阵彻骨的冰凉,紧接着,身体的痛觉和疲惫感被强行冻结,连一根手指头都动弹不得了。
“这……这是什么高科技全息投影?怎么还带物理定身的?”地中海程序员绝望地瞪大眼睛,牙齿直打颤。
“麻醉完毕。刘主任,该你上场收网了!”王护士长冲着天花板喊了一声,然后乖巧地退到一边,记录下自己的KpI进度。
“来了来了!可憋死我了!”
天花板的通风管道“砰”的一声被踹开。
在八名游客紧缩的瞳孔中,一个穿着白大褂、没有脑袋的男人从天而降,稳稳地落在他们面前。
他左手提着自己的脑袋,右手正快速戴上一副无菌医用手套。
那颗脑袋推了推金丝眼镜,嘴角裂开一个专业的弧度:“各位患者,我看你们一个个骨骼惊奇、病入膏肓。别怕,我刘某人生前是本市最好的正骨主任。保证手到病除!”
老张眼看着那个无头医生把脑袋往咯吱窝里一夹,伸出两只惨白冰冷的大手,直奔自己的脖子而来。
“你别过来啊!救命!!!”
“咔嚓!”
老张两眼一翻,脑海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完了,这本预计完结字数一百万字的末日小说,只能遗憾太监了。
读者非得在西红柿书评区把他骂得狗血淋头不可。
剧痛仅仅持续了零点一秒。
紧接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温热感,顺着颈椎骨直冲天灵盖。
那感觉,就像是堵塞了十年的下水道突然被高压水枪全功率打通,整个人轻飘飘的,仿佛要当场羽化登仙。
“下一个!”刘主任完全没有废话,熟练地甩了甩手腕。
对于拥有丰富解剖经验的恶鬼来说,活人的骨骼结构在他们眼里就像透明的一样。
伴随着一阵连珠炮般的“咔嚓”脆响,死胡同里回荡着杀猪般的惨叫。
三分钟后。
“叮咚——本次康复理疗结束,感谢您的体验,请带好随身物品从安全出口离场。”
伴随着机械提示音,胡同墙壁上的暗门打开。
一股柔和的推力将瘫软成一团的八个人直接“扫”出了场馆,跌坐在怨灵医院外面的阳光广场上。
老张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阳光刺得他睁不开眼。
“我还活着?”
他下意识地伸手摸向自己的脖子,准备迎接预想中脑袋搬家的惨状。
然而,手摸到的不仅是完好无损的脖颈,而且……一点都不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