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悟净听闻此言,呛得连连咳嗽。
猪八戒手一抖,茶泼了大半,烫得哇哇乱叫。
贾夫人故作欣喜,可捏着帕子的手紧了紧:“此言当真?”
金蝉子瞥了她一眼,自顾自的说:“贫僧有三个徒弟,配你那三个女儿正好。
若夫人嫌贫僧的大徒弟、二徒弟貌丑,可将三个女儿尽数许配给贫僧的三徒弟。”
“不成。”沙悟净眉头紧蹙,拍案而起:“老沙决不答应。”
金蝉子斜了沙悟净一眼,问道:“尔等也不愿?”
孙悟空急忙推拒:“师父,我等是出家人,怎能成亲?”
猪八戒憨笑几声,凑到沙悟净身旁,劝道:“沙师弟,师父也是好意,你就从了吧!”
“你怎不娶?”沙悟净双目怒瞪,推开猪八戒。
猪八戒嬉笑几声,扭扭捏捏应道:“老猪生成这般模样,便是去了,也无人肯嫁。”
沙悟净一噎,似是想到什么,闭上嘴巴。
“哼。”金蝉子合掌当胸,板着脸斥责道:“尔等喊我一声师父,便该听我差遣。
如若不然,便是忤逆不孝。尔等若不愿,便早些离去,莫要纠缠。”
沙悟净脸色铁青,举起降妖宝杖冲向金蝉子,却被猪八戒拽住。
“沙师弟,你抵死不从,谁还能逼你不成?”
“哼。”沙悟净剜了金蝉子一眼,背过身去。
金蝉子冷漠的扫了沙悟净一眼,看向贾夫人:“贫僧还有个小徒弟,名唤敖烈。
他本是西海龙王之子,因触犯天条,又得观音菩萨点化,化作白龙马。”
孙悟空低头偷笑。
“好端端的,长老提他作甚?”贾夫人揶揄道:“总不能让小女嫁给一匹马?”
金蝉子勾起嘴角:“他可与令嫒立下婚约,待功德圆满,再与令嫒成亲。”
“这怎么成?”贾夫人险些将手帕扯烂,却压着怒火说:“待他回来,我等怕是早已化白骨。”
“夫人此言差矣。”金蝉子抿了口茶,继续说:“西海龙王出面,阎王也要让三分,何愁生死?”
孙悟空嘴角抽了抽,看向贾夫人时,露出同情之色。
“令嫒的婚事好商量,不过……”
孙悟空压下嘴角,闷头抿了口茶。
贾夫人急忙追问:“不过什么?”
猪八戒凑过来,生怕错过一个字。
“你就算了吧!”金蝉子轻蔑的看着贾夫人,不紧不慢的吐出两个字:“太老。”
“噗——”
猪八戒眨眨眼,茶水顺着鼻子往下淌。他胡乱抹了一把脸,看向孙悟空。
孙悟空端着茶盏,干笑几声。
贾夫人羞愤欲死,掩住嘴低头呜咽:“你这和尚,不答应便不答应,怎能如此羞辱我?”
金蝉子挑了挑眉,继续说:“夫人膝下有三女,与贫僧实在不般配。”
以万贯家财为饵,诱她还俗。这等手段,一看便是那群秃驴想出来的。
贾夫人哭声骤停,抹掉眼泪,声音哽咽:“我与长老的确不般配。
不过小女生的花容月貌,与长老也算登对。既然您这三徒弟不肯娶他们,不如……”
话未说完,贾夫人却羞红了脸,低声说:“不如长老留下来,与她们结为夫妻?”
“三女嫁一夫?”猪八戒目瞪口呆:“放在老猪身上,就是不成体统,他却……”
不等他把话说完,孙悟空抬腿便是一脚,猪八戒立刻噤声,心虚的别过头去。
贾夫人瞥了猪八戒一眼,眉心的沟壑愈发深。
“阿弥陀佛。”金蝉子似笑非笑的看着贾夫人:“西去路苦,夫人又盛情挽留。
贫僧若再不肯松口,未免太不识抬举,我留下来便是。”
“当真?”贾夫人后背一僵,讪笑几声:“长老莫要戏弄小妇人。”
孙悟空眼底闪过一丝疑惑。
“和……”猪八戒捂住嘴,将和尚二字咽回去:“师父,您莫不是让那木吒气疯了?”
“他留下来正好。”沙悟净瓮声瓮气的说:“西天不必去了,老沙这就回流沙河。”
“沙师弟,你急什么?”孙悟空站起来:“喝杯喜酒再走也不迟。”
“出家人慈悲为怀。”金蝉子顿了顿,一副悲天悯人的模样。
“贫僧留下来与你做个义女,坐山招夫,为夫人养老送终。夫人寿终正寝之时,将家财留给贫僧便是。”
“啪。”
一声脆响,贾夫人挥落茶盏,厉声喝道:“和尚,我好心好意收留你,你为何三番五次戏弄我?”
沙悟净一愣,低喃道:“他疯了不成?”
猪八戒眼睛一转,在一旁拱火:“男子招夫,实在荒唐。”
“这般羞辱我等,这门亲事不结也罢。”贾夫人面色阴沉,吩咐道:“来人,送客。”
“别赶我们走啊!”猪八戒摸着干瘪的肚子,叫道:“天色已晚,你让我们去何处借宿?
再者说,来了这么久,老猪连口热乎饭都没吃到。既然要招夫,总该让我等知晓留下来日子如何。”
金蝉子冷笑几声,挑衅道:“我等不肯留下来,夫人百般挽留。
如今我们改口,夫人却不答应。莫不是看我等好欺负,故意戏耍?”
“你这泼和尚。”贾夫人脸涨得通红,指着金蝉子破口大骂。
“你见我孤儿寡母好欺负,故意戏耍于我,如今又倒打一耙,你,你……”
“母亲因何发怒?”
只听吱呀一声响,房门大开,门外传来一声娇滴滴的问询。
金蝉子循声望去,却见门外立着三个妙龄女子。一个个峨眉横翠,粉面生春。
见她望来,那三位女子掩嘴娇笑,眉目流转,端是妖娆。
“这位便是唐长老吧?”为首那女子跨过门槛,盈盈一拜:“小女子莫真真,拜见长老。”
“小女子莫爱爱,拜见长老。”
“小女子莫怜怜,拜见长老。”
猪八戒后退几步,后背撞在柱子上,发出一声闷响。
金蝉子看过去,见他目光躲闪,微微拧眉。
猪八戒一向贪花好色,今日怎如此反常?
她收回目光,冷声说:“我已还俗,认贾夫人为义女,几位当唤我一声姐姐。”
真真、爱爱、怜怜俱是一愣。
良久,真真挤出一抹笑:“我们姐妹三人,是为亲事而来。”
不等金蝉子应声,真真扶住贾夫人,柔声说:“母亲,婚姻大事讲究一个‘缘’字,怎能强求?”
贾夫人眼底的怒火退去,攥紧真真的手,问道:“你有何主意?”
真真嘴角噙着笑,朗声答道:“撞天婚。”
“好。”金蝉子拍掌叫好:“我既已认夫人为母,这撞天婚少不得我。
快将我那小徒弟请进来,能与西海龙王做亲家,可是旁人求都求不来的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