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贴封条!出了人命关天的大事,必须停业整顿,所有人立刻滚出去!”
带头的中年男人一把推开前排看客,抓着两张交叉的封条,粗暴地往暴富饭馆的玻璃门上重重一拍。
“慢着。”姜梨抬手扣住男人的手腕,骨节发力,“人没进医院,毒检化验单没出,你凭什么封我的店?”
担架上刚被抬起的干瘦男人意识到刚才嘴快漏了“周九爷”三个字,眼珠转了半圈,舌头往外一吐,浑身再度抽搐起来。
他嘴里含混不清地嚎叫:“哎哟……我脑子糊涂了……疼死我了,什么九爷十爷,认不得……”
救护车门砰声合拢,拉着警笛飙离巷口。
姜梨连多看一眼都嫌费眼睛,顺手从围裙兜里摸出备用机,戳开暴富饭馆官方账号,镜头垂直对准中年男人的鼻尖。
“来,家人们看清楚。这位执法人员,在没出具任何毒检报告、没有任何确诊病例的前提下,强行扣死我这证照齐全的合法饭馆。”
直播间刚开播,白婉婉提前砸钱买就的水军大肆冲屏。
“黑心老板娘还敢开直播?资本家仗势压人!”
“吃死人的黑店,立刻倒闭!”
“全网抵制暴富饭馆!”
姜梨盯着满屏谩骂,眼皮一掀不掀,指腹用力碾过无名指的素圈戒指。
【白莲花这笔水军款怕是周老狗掏的吧?连个标点符号不换,同一Ip段连发几百条,真当平台封号不干活?】
沈砚辞坐在轮椅暗处,听着这句尖锐嘲弄的心声,修长指尖敲了下扶手。
“陈严,联系平台,把带节奏的账全封了。”他嗓音压着寒意。
“先生,要不要直接把直播间热度压下去?”陈严扶了扶金丝眼镜。
“不用。”沈砚辞抬眼盯着女人挺直的脊背,黑眸沉下去,“加十倍推流。让整个京城好好看着她怎么赢。”
大堂正中,姜梨把手机架死在收银台上,转身从保密柜里搬出半尺厚的文件,啪地摔在桌皮上。
“说我用烂肉劣质料?行。”
她扯过一张A4纸,抓起黑色马克笔几笔划出大字,反手贴在镜头正中间。
“全网悬赏!现在起,我这铺子的后厨、冷库、进货供应链,360度全透明无死角直播。谁能从店里找出一处卫生违规,不用你们喊抵制,我当场发十万块现金,立刻砸牌关门!”
这话落地,直播间弹幕停滞半秒后瞬间爆炸。
十万块?找个茬就能白领十万?
原本被水军煽动的吃瓜群众立刻变身列文虎克,拿着放大镜开始在屏幕角落抠死角。
“快看最里头那个冷冻柜!那两排排骨颜色不对!”一条弹幕飞速划过。
姜梨单手拎起手机架,大步跨向后厨冷柜,一把拉开仓门,将整张检疫合格证跟冷链溯源码怼上镜头。
“看清楚,黑猪肋排,今早六点整空运落地,全程零下冷链锁鲜。你家菜市场卖的生鲜要是比这块肉好,我脑袋拧下来给你当球踢。”
驻点第三方检测机构的化验员被姜梨一个电话叫进后厨,当场在十几万在线观众眼皮底下抽样检测。
半小时后,快检数据直接投屏。
“所有指标不仅全线达标,甚至超过五星酒店的标准。连他们大锅熬汤用的水,都是定点直供的弱碱性矿泉水。”检测员对着镜头直摇头,满脸不可思议。
弹幕风向当场掉头。
“卧槽?二十块钱一大碗的排骨汤,你用空运黑猪肉配弱碱水熬?”
“破案了家人们!我把后厨墙缝都抠了一遍,唯一的问题就是老板给员工私藏了豪华夜宵!”
“这哪是黑店,这是下凡普度众生的活菩萨啊!”
“老板娘,上链接!我先点一百份当晚饭!”
京城某高档私人医院病房内。
白婉婉死死扣着屏幕里疯涨热度的姜梨,一掌砸向手边平板。
“废物!一群没用的东西!”她胸口急促起伏,指甲硬生生掐破掌心。
她特意把周鹤年这尊瘟神引进来借刀杀人,结果反倒让姜梨踩着热搜接了这波泼天富贵!
暴富饭馆后厨,外卖平台接单提示音响彻屋顶。
“滴!线上预订单突破十万份!”
姜梨盯着后台疯涨的流水数字,嘴角控制不住地往耳根翘。
【十万单!发财了发财了!周老狗这笔反向宣发绝对是业内天花板,改天高低得敲锣打鼓给他送面大红锦旗!】
就在此刻,直播屏幕骤然被一片绚烂至极的特大特效占满。
“用户【S】送出嘉年华x1000!”
整整一千个顶级嘉年华,特效在屏幕上足足炸了三分钟,折合人民币整整一千万。
全网彻底看傻。
姜梨手指一顿,视线顺着大堂斜角扫向后方沉静看手机的沈砚辞。
男人西装挺括,金丝眼镜后的深邃眼眸半垂,长指正在屏幕上划过。
【好家伙,一个破产保安经理哪来这么多底气?拿沈家没被冻结的公款来给我冲业绩?】
姜梨翻了个利落的白眼,手指在后台干脆利落点下全额退款。
“感谢这位【S】老板的千万打赏。钱已原路全退。本饭馆正经做餐饮,拒绝榜一大哥潜规则。有这笔闲钱,多买两份海鲜炒饭。”
角落阴影里,沈砚辞盯着手机屏幕弹出的退款提示,喉间溢出一声低微沉闷的笑。
拒绝潜规则?
这女人,做生意连半分人情帐都不肯落人手里。
“先生。”陈严俯身汇报,“走账路径查实了,碰瓷那笔转账来自周鹤年名下空壳物流公司。要不要立刻冻结清算?”
“暂缓。”沈砚辞拇指摩挲着墨玉扳指,眼底沉着冷光,“周鹤年没那么胆大包天,敢在城东明着闹事,沈家内部绝对有人引路。放长线,看看到底哪只恶狗在往外递料。”
直播关停,饭馆外的围观人群尚未全散。
一辆全车防弹的纯黑迈巴赫无声刹停在巷口。
车门推开,一名身穿对襟黑大褂、满脸横肉的壮汉踩着皮鞋下车,指间捏着一张烫金黑底请柬。
壮汉无视四周视线,径直跨进大堂,把请柬重重拍在收银柜台上。
“姜老板,好手段。”壮汉皮笑肉不笑,字眼咬得极重,“今晚八点,御风会所。周九爷设宴,只请你一位。九爷说了,你要是不敢露面,明早这铺面,就得真见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