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暮抬着眼睫,看着霍宴年竟有几分焦急的脸,抿抿唇,没说话。
“夏暮,我知道你的过去,我不会让你有不被选择的感觉。”
“薄璟琛给不了你的,我能给,薄璟琛不敢给的,我也能给你,霍家的门槛再高,我也能把它砸平了让你走进去,只要你想。”
夏暮的心跳,随着他的话,漏了一拍。
眼前的男人,没有薄璟琛那副高高在上的施舍姿态。
说这些话时,甚至带上了几分乞求的姿态。
他把所有的底牌都摊开放在她面前,任由她来决定。
这样的情形,太过越界,俨然也超脱了他们这份合作该有的分寸感。
夏暮指尖微蜷,甚至心中,有了不敢想的念头。
霍宴年......是不是对她,有一点超脱于合作伙伴的感情所在?
似乎是为了拯救她,在她唇瓣嗫嚅,不知道该如何回应时,放在口袋中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她如获大赦,看也没看来电,立刻将电话接起。
“夏工,你快过来!三期工地这边出事了,有几个不明身份的人把施工通道堵了,说是要见海湾项目的设计师!”
夏暮挂断电话,脸色微变。
霍宴年看出了端倪,“怎么了?”
“工地出事了,我得马上过去。”
霍宴年拉开副驾驶的车门,“上车,我送你。”
黑色库里南驶离市区,朝着郊区方向开去。
全程,夏暮都逃避似得,看着窗外倒退的风景,脑子里盘算着工地的突发状况。
半小时后,车子停在三期工地外围。
前方道路被两辆越野车横向堵死,七八个穿着黑夹克的男人站在车旁,手里拿着钢管,态度嚣张。
项目部的几个安全员站在对面,根本不敢靠近。
夏暮推门下车,霍宴年紧随其后。
“你们负责人是谁?”夏暮走上前,声音清冷。
领头的黑夹克男人转过头,上下打量了夏暮一眼。
“你就是瑞华的设计师?”
黑夹克吐掉嘴里的牙签,“这块地我们老板看上了,今天开始停工,识相的赶紧滚。”
夏暮拿出平板电脑,调出土地使用证的扫描件。
“海湾项目三期地块的使用权归瑞华所有,你们现在属于非法阻工。我给你们三分钟时间把车挪开,否则我报警。”
黑夹克大笑起来。
“报警?你报啊。看看警察管不管得了我们老板的事。”
黑夹克往前逼近一步,手里的钢管直接朝着夏暮手里的平板砸下去。
“砰!”
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半空截住钢管。
霍宴年站在夏暮身前,单手握着钢管另一端。他眼底没有任何温度,周身散发着极具压迫感的戾气。
“你们老板是谁?”霍宴年冷声问。
黑夹克用力抽了抽钢管,没抽动。他脸色一变。
“关你什么事!放手!”
霍宴年手腕翻转,猛地发力。
黑夹克虎口一麻,钢管脱手而出。
霍宴年一脚踹在黑夹克的腹部。
黑夹克惨叫一声,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砸在越野车的引擎盖上。
剩下的几个男人见状,立刻举起手里的家伙围了上来。
霍宴年随手扔掉钢管,解开衬衫袖扣。
“霍宴年!”夏暮蹙了蹙眉,赶忙出声制止。
她不想把事情闹大,更不想霍宴年因为她,在深城受到伤害。
霍宴年却是死死将她护在身后,“站我身后,别乱跑。”
就在双方即将动手的时候,一辆张扬的跑车从后方驶来,停在路边。
苏苒坐在后排,眼神阴鸷。
“住手。”她缓缓开口,让那几个黑夹克瞬间停下了动作。
黑夹克连滚带爬地跑到跑车车旁,低头喊了一声:“苏小姐。”
夏暮站在原地,看着车里的苏苒,瞬间明白了。
这根本不是什么地痞流氓闹事,这是薄璟琛设的局。
对付她,亦或者对付在深城毫无势力的霍宴年,这都是最好的时机。
苏苒推门下车,双手抱臂,神态高傲,一步步走到两人面前。
视线越过霍宴年,落在夏暮身上。
“夏暮,你现在看清楚了吗?在深城,没有薄璟琛的允许,你连一块砖都动不了。”
她抬起手,冷笑着指着后方的工地。
“只要你跪下,跟我求饶,这个项目,我让你赚得盆满钵满,如果你拒绝......”
“瑞华明天就会破产,而你,会在整个建筑行业彻底消失。”
霍宴年死死挡在夏暮身前,语气嘲弄。
“苏苒,你以为深城是薄家开的?”
“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逼一个女人就范,薄家的脸面都被他丢尽了!”
苏苒唇角勾起一抹恶毒的笑,“霍宴年,你少在这里装好人,你为了她连霍家的联姻都敢推,霍老爷子知道了,会放过她吗?你根本护不住她。”
霍宴年眼底闪过一丝杀意,“我护不护得住她,你很快就会知道。”
“哼。”苏苒翻了个白眼。
但似乎还是被霍宴年的气势吓住,瞪了夏暮一眼后,带着几个捣乱的人,离开了现场。
跑车掉头,很快消失在扬起的尘土里。
那几个黑夹克见靠山走了,也连滚带爬钻进越野车,一溜烟跑得没影。
夏暮转头,视线落在霍宴年的右手上。
虎口处裂开了一道口子,鲜血正顺着指骨往下滴。
刚才徒手接钢管,这男人的手毕竟不是铁打的。
“你受伤了。”夏暮眉头紧锁,从包里翻出纸巾,按在他的伤口上。
霍宴年反手握住她的手腕,语气随意,“皮外伤,你没事就行。”
“霍宴年,你太冲动了。”夏暮抽回手,看着那被血浸透的纸巾,心底涌起一股难言的烦躁。
“收购瑞华,查封薄氏项目,动用这么大的资金链,霍家那边不可能不知道。你为了我得罪薄家,霍家那些老古董要是知道你还受了伤,肯定会把账算到我头上。”
霍宴年被夏暮嘀嘀咕咕着,非但不觉得烦,唇角还微微扬起了一丝笑意。
他混不吝地凑在她耳边,“你是在关心我吗?我可不可以,把这一切当做是你对我的回应?”
没想到到了这种时候,霍宴年还有心思想这些有的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