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大海长长叹了口气，也顺势在景瑶的小床边坐了下来。
“妈，我叫你过来，正是为了这件事。我跟小梅，已经离婚了。”
“什么？离婚了？”王桂香声音陡然拔高，吗。
“咋就离婚了？是不是那女人犯了什么错事？”
林大海无意把内里弯弯绕绕的原委全盘托出，说了母亲也未必能懂。
只回道：“性格不合。”
王桂香当即猛地一拍手掌。
“那你早该把她休了！这个女人眼里没有长辈，在家里又懒，留着有什么用处，休得好！”
“不是休，是离婚。”林大海轻声纠正。
“都一样，都一样。”
王桂香摆了摆手，心头一紧。
“对了，我的孙子孙女呢，不会被苏小梅一并带走了吧？”
“没有，两个孩子出去玩了，我出去把他们叫回来。”
趁着林大海出门寻人，王桂香在屋里四下打量，越看越心动。
二儿子家里条件这般优渥，她心里已经打定主意，这一趟来了就不走了。
林老头留在乡下，自有老大两口照料，用不着她惦记。
能长期待在城里享福，王桂香不由得满心欢喜。
没过多久，林大海便把林景书、林景瑶带回了家中。
两个孩子抬眼望去，眼前站着一位头发花白、衣着带着路途风尘的老奶奶。
王桂香一见孙辈，立刻咧开嘴，露出泛黄的牙齿。
身上还裹挟着一路赶路的味道，上前就要把两个孩子搂进怀里。
“哎哟，我的大孙子，大孙女，想没想奶奶？”
林景瑶下意识往后缩了一步，直白地皱起眉头。
“奶奶你好，味道好臭，能不能不要靠这么近。”
这话一出，王桂香脸上的笑意僵住，心里十分不快。
却没有当场发作，勉强打圆场。
“哎哟，是奶奶赶路匆忙，一路风尘。”
一旁的林大海脸色沉了下来，开口训斥女儿。
“景瑶，不许这么说话，对待长辈要有礼貌。”
林景瑶撇撇嘴，妈妈不在家，爸爸也不喜欢自己了。
“妈，你好不容易来一趟，中午我带你们出去吃吧。
王桂香听得眉眼都笑得分不开，连连摆手。
“不用那么麻烦。我过来，本就是想替你分担担子。”
“晚饭我来做，家里有什么菜我顺手收拾，你只管歇着。”
林大海迟疑道：“妈，一路奔波刚到，哪里能一进门就干活。”
“这有什么不行的？你是做大事又管着许多人的干部，我做一顿饭又算得了什么，你快去休息。”
这段时日里里外外全都压在林大海一人身上。
他早已身心俱疲，便也不再推辞，回房躺下歇息。
一旁的林景书与林景瑶正追跑打闹。
“我是王二小，你来当鬼子！”
“不行不行，我要当王二小，你做鬼子！”
两个孩子吵吵嚷嚷，玩得热火朝天。
王桂香看着，开口招呼：“景书，景瑶，过来，给奶奶搭把手。”
林景瑶摇摇头：“奶奶，我不会干活。”
“不会就学呀！”王桂香笑了笑，语气带着不容拒绝。
“你们都不小了，该懂事，多做点事，也好让你爸爸少操劳一点。”
“可是妈妈以前跟我说，我不用做这些家务。”景瑶小声说道。
王桂香脸色微微一沉。
“你妈现在已经不在这里了。听奶奶的话，赶紧过来。再不过来奶奶可要生气了。”
半哄半逼之下，把兄妹俩唤到灶台边，吩咐他们洗菜、洗碗。
饭菜刚快要做好，门外传来动静。
林苗苗推开房门，踏进屋来：“我回来了。”
抬眼看见站在灶台前的王桂香，她心里骤然一紧。
一股反感直冲上来，浑身都透着应激的戒备。
“你怎么来了？”
王桂香脸色当即拉下。
“我是你奶奶，我怎么就不能来？你这死丫头，半点礼数都没有，景书景瑶还知道打招呼，就你一声不吭。”
苗苗懒得跟她争辩，一言不发，径直转身走进自己的房间。
看着她冷冰冰的背影，王桂香在厨房里低声骂骂咧咧。
“当初真不该把你接到沪市，就该把你留在乡下下地吃苦。”
“还不如把我家大竣接过来，哪像这个丫头片子，一点规矩都不懂。”
在王桂香的固有印象里。
还把苗苗当成从前乡下那个任打任骂的大丫，可以随意支使。
躲进屋内的苗苗慢慢平复住心绪。
她本不打算主动去找王桂香起冲突，可没料到对方反倒主动找上门来。
既然是她自己送上门，那便没什么好退让。
厨房里，王桂香吩咐林景书去拿碗筷。
景书拿过碗筷，再用水冲洗一遍。
水还没淋到碗上，王桂香就在一旁教育起来。
“洗什么洗，碗筷本来就是干净的，何苦白白浪费水，水不要钱吗？别洗了。”
“可是妈妈以前吃饭前都会用水再洗一遍的！”
“水不要钱呀，现在厂里吃饭喝水都是要钱的，能省一点是一点啊！”
她转头又安排林景瑶：“去，喊你爸爸过来吃饭。别去叫那个死丫头。”
话音刚落，王桂香口中的死丫头苗苗自己走了出来，径直坐到饭桌边。一家四口人围着桌子落座开饭。
王桂香殷勤地给林大海往碗里夹菜。
“大海，快尝尝，看看妈的手艺还合不合胃口。”
林大海尝了一口，点头夸赞：“还是妈做出来的味道最好。”
王桂香笑得合不拢嘴，满脸得意：“有我在，你们以后就等着享福，天天都能吃上我做的热饭。”
苗苗伸筷子便往肉盘伸去。
“啪”的一声，王桂香的筷子直接打在她手背上。
“别的菜那么多，你偏偏就要吃肉。”
苗苗神色不变，没有理会，筷子一伸。
一连夹了两三块肉放进自己碗里。王桂香看得心里一阵心疼。
林大海连忙开口阻拦：“妈，不至于，家里不差这点肉。”
被儿子劝住，王桂香悻悻作罢，转而把大块的肉不停往林大海碗里拨。
晚饭吃完，王桂香理所当然朝着苗苗吩咐。
“大丫，碗你来洗了。”
苗苗脸上带着夸张的笑容。
“奶，我今天画画的时候把手磨伤了，手疼，还是你洗吧。”
“手疼又有什么打紧，手疼碗也得洗。”
“妈。”林大海开口。
他清楚苗苗最近画画拿了奖项。
“今天的碗，我来洗。”
王桂香当即不乐意了。
“一个大男人洗什么碗筷。景书你歇着不用动。景瑶，过来，奶奶教你洗碗。”
放在以前，林大海定会出言劝阻，此刻他却沉默下来，没有说话。
林景瑶撅起小嘴，满心不服：“哥哥姐姐都不用洗，凭什么叫我洗？”
“你这小丫头片子！”
王桂香脸色一沉，语气强硬。
“我叫你洗你就得过来！我这是在教你道理，女孩子家，本就要勤快能干。”
苗苗站在一旁笑，林大海还以为他妈是好人呢！
老天说的好，要它灭亡！先让它疯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