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何时出现的卫听站在谢锦棠身侧。
惨淡的脸上没有一丝笑意,但云睁肯定自己看见了名为‘满意’的表情。
不......
云睁眼眸微眯。
他不是卫听。
被卫听用契约控制的几年,云睁对卫听产生生理性的恶心。
即:看、听、闻。
但凡卫听出现,云睁都会切身感受到一股子恶心泛入胸膛。
这人为什么要扮成卫听?
云睁疑惑,旋即失去意识。
行露回头询问卫听,见卫听手心浮现阵盘,行露将自己的妖力远远注入阵盘之中。
阵盘扩大她的妖力,朝严林城蔓延。
至此,谢云二人在分别不到半个时辰的时间内,共同昏迷。
次日夜晚,严林城。
代表五大世家的车队缓缓驶入这座依山大城,在半妖之事发生后,严林城内外终于有了以往的繁华。
只是,城中对明家忠心耿耿的居民们并未觉得欢喜。
五家带来的究竟是洗清明家罪名?还是彻底分割明家?
“此时入城,简直不顾半点情面礼节。”明管事小声说。
站在他身前的明家主亲自迎接五家来客。
这次来的是周家主、金家主、师少主、谢家主与严家主。
“慎言。”明家主的眼睛盯着道路那头,一辆高大富丽、刻着鹤纹的马车缓缓驶入他的视线。
周家到了。
明管事只是气不过。
寻常见面会谈,几乎定在下午时刻。
哪有入夜的?
寂静的夜,响亮的车轮马蹄声使明家众人心中焦躁。
这份焦躁并不会轻易停止。
后方还有四辆马车。
周家马车终于抵达,先下来的随从昂首挺胸,恭敬地为周家主拉开车帘。
率先入目的是双玄青贡缎皂靴,靴面金线缠绣,在灯笼光照下隐隐有流光转动。
石青锦缎袍,衣袖用四四方方的金线绣合,周家主眉目严肃一派正气,稳稳站在明家主身前。
这便是五大世家之首,周家家主。
“明家主,许久不见。”
他道。
声音跟表情一样沉稳。
明家主含笑回应。
见他这般从容,周家主并未表露任何异样。
随后到的是金家主。
金家主几乎要诠释‘金’这个字,金冠金衣,寻常人这样穿定然俗气,可金家主用的料子上乘至极,搭配恰当,尽显雍容华贵。
他笑眯眯地与明家主打招呼。
明家主亦然。
都不是好东西,明家主暗想。
这俩看着正气凛然有大族风范,实际上此番围剿明家就是后面这个牵头前面那个暗合。
玄香扑鼻,是师家人抵达。
师少主一袭白衣宽袖,容貌凌丽神情冷淡。
她扫过金家马车背影,朝明家主行礼。
“夜间叨扰,望前辈海涵。”
礼行的正,挑不出一丝错误,声音朗朗入耳,举手投足间贵气逼人。
跟师朝安截然相反。
师少主身上还残有灵力与纸人焚烧过的特有气味,明家主略一猜测便知是她才结束通信。
“哪——”
“舍妹行事无状叨扰贵府,是晚辈失教,回去定当严加管束。”
说完,师少主朝内走去。
明家主张着的嘴默默闭上。
好吧。
人不愿意搭理,那,就这样吧。
“阿屿。”谢家主登场。
他亲切称呼明家主小名。
“姐夫。”见到谢家主,明家主紧绷的心终于放松。
谢家主按住他的肩膀:“抓到人,有证据便好,其余的我会帮你。”来自姻亲的帮助无疑是明家主最大的支持。
青年英俊略显苍白的脸庞浮现恰到好处的感激:
“谢谢姐夫......锦兰和锦棠的事,还有锦蘅也进山了。”
“金家主第二位到。”
这些谢家主都知道,青年肩上骨头瘦的咯人,谢家主皱眉:“怎么比半年前瘦了这么多?”
“姐夫!”
明家主眉心不可见蹙动。
“别的都准备好了?”谢家主轻咳一声。
“是。”
两人低语被严家马车打断,严家主刚下马车就对上谢明两位家主。
本就因手底下人被抓这事臭着脸的严家主,看见谢家主与明家主一齐朝他示意,心情就更加不美好了。
因此,他回以皮笑肉不笑。
要明家主形容严家主,那就是明明看他很烦又不能马上送他滚离严林,跟餐桌上的客人老是夹走自己喜欢的菜那样烦。
尤其是严家曾附属明家。
让严家主来形容明家主,那就是年岁没他鞋码大的小孩拖着半死不活的家族整日跟他过不去。
弄又弄不死,自己也不够强。
格外心烦。
紧张的六家共案终于开启。
明家正堂内,被明家主捆好的严家人齐齐跪地。
“......谢二姑娘发现严家阴谋,被这些严家人打伤,就此失踪。”明家主语调平稳,着重强调每一个‘严’字。
“这样看来,孩童失踪案全是严家自导自演。”
谢家主紧跟其后。
金家主专心摆弄茶具并未出声,严家主面色铁青,师少主饮茶暂不表态。
“严家主可有话说?”明家主问。
“......”他要怎么说?说好死不死这帮人被谢锦棠发现他真倒霉?
严家主要是有足够心力智慧,那这些年便不会被明家主压的死死的以至于私底下投奔周家。
一个权力集团并不代表里面所有成员都有与其能力相匹配的地位职位。
张家是这样,严家也是这样。
“明家主的意思是,夏州地界的孩童,也是被严家人抓到严林城的?”周家主缓缓道。
没准呢。
在场其余几人不约而同想。
“晚辈并无此意,只是严家人证确凿,那些孩童也说是被抓来的,这关头,实在令晚辈多想多忧。”
堂中无人说话,金家主听见自己拨动茶具的声音有些显眼,他默默放下茶盏。
没想到明家主转头就问:
“金家主觉得呢?”
你家朝我家开的炮,在这时候装什么死?
金家主讪笑,暗想自己茶盏放迟了。
“说到底,半妖这等罪孽产物归源于明家御妖,若明家不起御妖的头,哪还有张家想制半妖?”
“诸位说是不是这个理?”
金家主道。
站在明家主身旁的明管事面色多变,最后变为荒谬惊异与愤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