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日下午，陈染照例前往兽世。
为了避免不同位面的时间发生冲突，她决定将兽世的访问频率固定下来，每周日和每周三的下午各去一趟。
兽人世界主要以狩猎为生，若非那场罕见的大旱，物资也不至于匮乏到那种地步。因此，自打上次过去，发现旱季已然结束，陈染便自然而然地减少了造访的次数。
对于这种变化，兽人们倒没有太多想法。他们来交易一次也需要跋涉不短的路程，而且陈染每次带来的物资数量都足够多，一来一往，双方便形成了心照不宣的默契。
今天也毫不意外。陈染刚到不到十分钟，远处便奔来了几个身影。这次领头的，依旧是云豹族的云冽、灵鹿族的鹿鸣，以及火狐族的胡千芊。
胡千芊脸上挂着笑，率先开口：“陈老板，老规矩！就是上回那个烤鸡，能不能多给点儿？根本不够分呀。”
陈染点点头：“行啊。对了，这次除了烤鸡，我还带了新做的炸鸡，要不要尝尝？”
“要要要！”胡千芊眼睛一亮，“只要是鸡肉，我全都要！”
“哎，胡千芊你这可就过分了啊，”一旁正低头挑货的云冽听见，立刻抬起头来，“好歹给我们留点。”
“那咋了？先到先得！”胡千芊扬起下巴。
“你……”云冽一噎，别过脸去，“算了，好男不跟女斗。”
“切，老娘怕你不成？”
“哼。”
另一边，鹿鸣早已习以为常，自顾自地挑拣着货物，每次交易，这两人总要这么争上一回。
鹿鸣将带来的几匹柔软兽皮和一袋晶莹剔透的矿石放在陈染面前，声音温和：“陈老板，这些还是换上次那些盐和糖，另外……”他顿了顿，目光投向陈染脚边那个盖着布的竹筐，“那里面是什么新东西吗？”
陈染笑着掀开布：“眼尖啊鹿鸣。这是‘猫耳朵’，用面做的，脆脆的，当零嘴儿不错。”她说着拿出几片，递给最近的胡千芊和鹿鸣：“尝尝？”
胡千芊接过，好奇地看了看，咔嚓一口咬下去。下一秒，她眼睛瞪得溜圆，耳朵和尾巴上的毛都炸了起来：“唔！这个……这个好吃！”她三两下吃完，立刻凑到竹筐边，“这个怎么换？我要换这个！”
鹿鸣紧接着道：“陈老板，这个我也要！”
云冽本来还在生闷气，见状也忍不住瞥了一眼，嘴上却不肯服软：“不就是面食吗，能有多好吃……”
“你懂什么！”胡千芊护食般抱住竹筐一角，对陈染说，“别理他，陈老板，这些我都包了！我用我们火狐族特产的‘暖火石’跟你换，冬天放在屋里可暖和了！”
“暖火石？”陈染来了兴趣，这倒是个好东西。她看向云冽和鹿鸣，“你们呢？这次带了什么来？”
云冽哼了一声，从身后拖出一个鼓鼓囊囊的皮袋，没好气地扔在地上：“云豹岭今年新采的‘风语草’，磨碎了泡水喝，能提神醒脑，跑一天都不累。”他说着，眼睛却不由自主地往猫耳朵筐里瞟。
鹿鸣则拿出几个小巧的木雕，雕工细腻，是各种灵兽的姿态：“这是族里孩子们学着刻的，不值什么，但样子还算有趣。陈老板若喜欢，可以拿去摆着玩，换些糖块给孩子们甜甜嘴就行。”
夕阳渐渐西斜，将草原染成一片金黄。陈染面前的货物越堆越高，烤鸡、炸鸡、猫耳朵、盐糖……换来了暖火石、风语草、灵巧的木雕，还有各种兽皮、草药和罕见的矿石。胡千芊和云冽还在为最后一包猫耳朵的所有权拌嘴，鹿鸣已经默默帮陈染把换来的东西分类捆好。
“下次是周三下午？”鹿鸣问。
“对，老时间，老地方。”陈染点头，看着三个性格迥异的兽人伙伴，心里泛起一丝暖意。这跨越位面的交易，不知不觉间，已成了彼此生活中一份特别的期待。
“那说好了！”胡千芊终于抢到了最后一包猫耳朵，心满意足地抱在怀里，尾巴欢快地摇着，“对了，陈老板，变异蔬菜要不要？我这次带了点来，有些还挺特别的。”
陈染有些好奇：“嗯？变异蔬菜？有点意思哎，来点吧，正好可以研究研究新菜品。”
胡千芊听陈染对变异蔬菜感兴趣，狐狸尾巴摇得更欢了，仿佛一条蓬松的火红色鞭子。她立刻蹲下身，把怀里那包好不容易抢到的猫耳朵往地上一放，开始在自己的大背篓里翻找起来。
“喏，先看看这个！”她献宝似的捧出一颗拳头大小、通体莹紫色的球茎状植物，表面布满了细密的银色纹路，在夕阳的余晖下，那些纹路仿佛有生命般微微流动着光。
“我们叫它‘月光萝卜’。长在月光最亮的崖壁上，晚上会自己发出淡淡的银光呢！生吃是脆甜的，带点凉丝丝的感觉；煮熟了就会变糯，还会散发出一种……嗯，有点像夜来香的花香。”
陈染小心翼翼地接过来，入手果然微凉，触感光滑细腻。她凑近看了看，赞叹道：“真漂亮，像艺术品。除了生吃和煮，还能怎么料理？”
“烤着吃也行！”胡千芊眼睛发亮，“外皮烤得焦香，里面会变得软糯流心，甜味会更浓！我们族里冬天就喜欢围着火堆烤这个。”
她又从背篓里掏出几根翠绿欲滴、却长着绒毛状金色叶片的细长茎秆，“还有这个，‘金绒芹’。小心别直接用手摸叶子，上面的绒毛碰到皮肤会有点痒痒的，但是吃进嘴里，碰到舌头就会有点麻麻的，很提神！我们族里的猎人进山前，都喜欢嚼两口醒脑。”
“嗯？那不是和薄荷差不多？”陈染拿起一根金绒芹，放在眼前仔细端详，指尖轻轻点了下叶片上那层金色的绒毛。
“薄荷？”胡千芊歪了歪脑袋，狐狸耳朵抖了抖，随即恍然大悟，“噢噢！陈老板，你是说上次给我泡水的那个绿叶子草是不是？对对，感觉是有点像，凉丝丝、麻麻的。不过我们这个金绒芹啊，它没什么味道，就是纯纯的麻劲儿，不苦也不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