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染看着他们消失的方向，忍不住笑了出来。
“哈哈哈，还真是可爱呢。”
【宿主，】司柒的声音淡淡地响起，【那个‘年纪最小的兽人’，实际年龄大约相当于人类的二十四岁。他的体型虽然没有云冽那么巨大，但也有两米一，体重保守估计在一百五十公斤以上。将他形容为‘可爱’，可能存在感知偏差。】
“我说可爱就是可爱，你管得着吗？”
司柒沉默了一瞬，像是在进行某种内部运算，然后给出了一个让陈染更加满意的回应：
【正在学习宿主的主观审美标准。学习进度：百分之三。】
“才百分之三？”
【你说‘可爱’的那个兽人，刚刚差点被石头绊倒。这个画面在你的审美体系中权重较高，已记录。】
陈染这回是真的被逗乐了，摇了摇头，不再跟这个越来越不正经的系统拌嘴。她转身将三袋交换物搬上餐车，仔细锁好储物格，最后看了一眼这片广袤而荒凉的土地。
天空是纯净的浅蓝色，没有一丝云。远处那条浅溪的水光在正午的阳光下变成了银白色，像一条蜿蜒的丝带。草丛里有虫子在叫，声音单调而固执，但此刻听起来不再让人汗毛倒竖，反而有一种奇异的安宁。
她会再来的。
传送门在她面前缓缓打开，蓝白色的光晕稳定而明亮。位面稳定度的数字跳了一下，从71%变成了73%。
【位面稳定度：73%。首次交易完成，双方信任度提升。建议宿主在四十八小时内进行第二次交易，以巩固贸易关系。】
“知道了。”陈染驱使着餐车走进传送门，在最后一刻回头看了一眼。
安全区的金色光纹依然在泥土下缓缓流动，像一只温柔的眼睛，静静地守望着这片正在缓慢复苏的土地。
门关上了。
现代世界的灯光在陈染眼前亮起，货架上那些花花绿绿的商品在灯光下显得格外鲜艳。餐车的晶能轮子在门口水泥地面上滚动，发出细微的嗡嗡声，然后停了下来。
陈染把苦石和盐棘草从餐车里取出来，仔细地码在杂货铺角落的一个空货架上。矿石暂时堆在门口，等有空了再处理。她拿起一颗拳头大的苦石，对着灯光看了看。
苦石的淡蓝色光芒在灯下显得更加柔和，晶体内部那些流动的能量像是有生命一样，缓慢地旋转、流淌，像是在呼吸。
“司柒，分析这颗苦石。”她把苦石放在柜台上，打开手机。
【正在分析……分析完成。苦石，由盐棘草叶片末端凝结而成的生物能量结晶，主要成分是硅酸盐和有机碳的复合物，内部蕴含的生物能量来源于植物根系对土壤中微量元素的吸附与转化。能量密度：约每立方厘米四千三百毫安时。稳定性：极高。用途：可作为能量源使用，经转换后可驱动小型电子设备、照明设备，或作为添加剂用于某些特殊材料的合成。】
四千三百毫安时每立方厘米。陈染飞快地在心里算了一下，一颗拳头大的苦石，体积大概在两百立方厘米左右，总能量约等于……八十六万毫安时。一块普通手机电池是三千到五千毫安时。一颗苦石能给她的手机充两百多次电。
“我靠。”陈染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这哪里是什么“能发光的石头”，这分明是兽人世界送给她的超级大礼包。在现代世界，一颗苦石的价值，远超她那三袋盐、两包方便面和一瓶酱油。
“司柒，”陈染的声音微微发颤，不是害怕，是兴奋，“我是不是捡到宝了？”
【从能量密度的角度来看，是的。】司柒平静地说，【但从贸易可持续性的角度来看，你需要谨慎控制苦石的获取数量。过度开采可能导致盐棘草种群衰减，进而影响整个生态系统的平衡。】
“我知道。”陈染深吸一口气，把苦石放回货架上，“可持续贸易，不能竭泽而渔。我懂。”
她看了看时间，上午十点半。整个上午的经历虽然惊心动魄，但实际只过去了不到三个小时。她在柜台后面坐下，打开笔记本，开始记录今天的交易详情。
商品输出：精制盐六斤，方便面两包，酱油一瓶，红糖一斤。
商品输入：铁矿石约二十斤，盐棘草约五斤，苦石十五颗。
成本计算：盐六斤约十二元，方便面两包约五元，酱油一瓶约八元，红糖一斤约十元。总成本三十五元。
而十五颗苦石的能量价值……
陈染停下了笔，看着纸上的数字，忽然觉得这个世界有点不真实。她开这间杂货铺好几年了，每天的营业额平均不到三百块，除去租金和进货成本，每个月到手的钱勉强够吃饭交水电。而现在，她用三十五块钱的东西，换来了价值可能超过几万块的苦石。
前提是，她能找到将苦石变现的渠道。
“司柒，苦石在现代世界能合法销售吗？”
【目前不建议直接销售。苦石的能量属性尚未通过现代世界的质量认证体系，直接销售可能引发监管部门的关注。建议的变现路径包括：一、自行使用，例如作为家庭储能设备；二、进一步加工，将苦石转化为其他形式的产品；三、建立隐蔽的销售渠道，面向特定客户群体。】
“也就是说，暂时还不能大张旗鼓地卖。”
【是的。但这只是一个阶段性限制。随着你的权限提升和业务规模扩大，系统会提供更多合法化、规范化的建议。】
陈染把笔记本合上，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发了会儿呆。
她的人生在二十四小时之前还是平静到无聊的。看店、进货、算账、刷手机，日复一日，像一条被养在鱼缸里的金鱼，游来游去，永远游不出那一亩三分地。
而现在，她的鱼缸破了一个洞，洞的外面是一个她从未想象过的世界。
有危险，有恐惧，有未知，但也有机会，有希望，有那些琥珀色的竖瞳里闪烁的、枯井重新涌出泉水般的金色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