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甘瞥了眼地上不成人样的尸体，瞳孔微缩。
如果她没看错的话，地上的尸体更像一个怪物。
可尸体上的手环，又让她不敢确定。
现在的情况也不容她深想太多了，害怕被杀，她攥紧了发抖的手，大着胆子，张开了被吓得血色尽褪的嘴唇。
“我，我喜欢你。”
白发男子的话骤然一停，好半晌他缓缓转过身来。
云甘看清他的面容后，人都软了，他的一边眼睛是一棵白色的蘑菇。
他的眼睛透过长长的额发，盯着云甘看了起来，十分缓慢的蠕动了一下嘴唇。
“你刚才说了什么？”
云甘看到了他黑色胸牌上的名字：白菌。
她硬着头皮重复了一遍：“我...喜欢你。”
他宕机了好久，慢慢反应道：“你说你喜欢我？”
云甘生怕他不信的重重点头。
从上次对付黎聿经历来看，她最好顺着他们的意思，才能保住性命。
他又反应了好久，吐出几个字：“那你来亲我。”
云甘怔了一瞬，怀疑自己听错了。
白菌的半张脸都被白色的额发遮住了，看不清神色。
但在等待中，周围的菌丝躁动不已，云甘怀疑，如果自己做不到，他很可能立马就会将她做成堆肥。
她只能尽量不去看他的蘑菇眼睛，试探性的慢慢凑近他，然后踮起脚，亲在了他的下巴上。
白菌掩在发后，沉着的眼神微微睁大，混着白的眼瞳深处透出了一丝异样的光彩来。
此时，圈着云甘的菌丝乖巧柔顺的扭动了起来。
白菌忽然将头埋进了她的脖颈上贴着：“喜欢我，就要一直喜欢下去。”
下一刻他冰冷的话，从云甘的耳朵灌进了她的脑海里：“不然我会杀了你。”
云甘身体一抖，她好像陷入了不得了的麻烦里了，不过比起被做成堆肥，这样已经很好了。
女生柔软的皮肤带着很淡的香味，白菌有点喜欢这个味道，他顺从自己的想法，紧贴着她。
云甘暗自思索着脱身的办法，深呼吸了一下，她寻了个借口。
“外面已经很晚了，我要回去了。”
白菌微微侧头看了一眼外边，依依不舍的抬起来头，接着他当着云甘的面，伸手将自己眼睛的蘑菇摘了下来。
他把蘑菇递到了她的面前：“礼物。”
云甘看着他空洞洞的眼眶，呼吸一紧：“你用不上它了么？”
白菌语气轻飘飘，无所谓道：“很快会再长出来的。”
云甘唯有克制着发抖的双手，接下了他给的蘑菇。
“明天，你还会来见我，对吗？”
湿漉漉的蘑菇划过她的指尖，落进了她的手掌心里，云甘手指忍不住瑟缩。
白菌凑近了一些，声音带上了一点阴暗的潮湿：“我想要你的回答。”
云甘紧张的舔了舔嘴唇：“好。”
在白菌的目光中，她离开的每一步都十分胆战心惊，生怕他反悔。
走到四楼的楼梯口，她才喘出了一口气，这时，她听到了好些脚步声，从下往上赶。
紧接着，她看到了一群穿着奇怪衣服的人，他们戴着兜帽，脸也捂得结结实实的。
“云甘同学？”
众人从中间让开道，勒司走了出来。
“你没听到馆内的广播么？你不该还留在这里的。”
云甘摇了摇头，她刚才人都快吓瘫痪了，哪还能留心什么广播。
勒司抬了抬自己的眼镜，眼神扫过她的手和腿：“那你有看到什么吗？”
她咬了咬嘴唇，收紧了握着蘑菇的那只手：“有，在里面。”
勒司：“自己能回去吗？”
她点了点头，然后，她慢慢穿过众人，往楼下走。
那些人的目光一直落在她的身上，直到她走出他们的视线之外。
云甘伸手扶了扶楼梯，稳住自己的身形。
回到宿舍，她第一时间查看了自己的手环，bpI变成了7%。
苏琳老师跟她说的三条规则，她想，她大概懂了。
第一，不要接近有黑色胸牌的同学，会很危险。
因为黑色胸牌的同学不是人，接近他们，是接近死亡。
bpI（生物污染指数）也跟他们有很大关系，接触过他们后，被污染数值就会上升。
第二，除了宿舍楼，在其他地方绝对不要摘下手环。
因为被污染后，人很可能就逐渐不像人了，没有手环的话，无法确认身份。
这是她刚才见到白菌脚下的尸体后，忽然明白的。
第三，跟你一样颜色胸牌的人，是你的同类，但也不要轻易相信。
也就说，在弗雷内齐贵族学校里，只有白色胸牌的，是她的同类，是正常的人。
其他颜色胸牌的，都不是她的同类，不是人。
但就算是同类也不能轻易相信，因为在这里，大家都在想办法自保。
云甘眼神颤抖的看向了窗外，弗雷内齐贵族学校真的是一所学校么？
她为什么会被选中，小比比洛和从属是什么，在这里活下去的条件又是什么？
“苏琳老师，如果我想要申请退学的话...”
苏琳明白眼前聪明的小姑娘已经知道一些事情了，笑着打断了她的话：“进了弗雷内齐是不能退学的。”
云甘着急：“可我是交换生。”
苏琳点了点她的胸牌，嘴边噙着古怪的微笑：“你是被交换给了学校的。”
“说实话，你是迄今为止我见过算是比较冷静聪明的了，你应该很快就会适应学校的生活的，晚安。”
被交换给了学校，云甘轻声重复了一下这句话，身体深处顿时漫出了无尽的寒意。
是谁拿她跟弗雷内齐交换了什么？
她的脑海里冒出了不敢想的答案，她艰难的滚动了一下喉咙：“不会的...”
她在椅子上坐了下来，面前放着那只小人偶，早上她走的急，忘记带上了。
她盯着小人偶，它昨天晚上也出现在了她的床上。
还有白菌送给她的蘑菇，还不知道有没有污染呢，她赶紧拿了个小瓶子将蘑菇装好，并拧紧了盖子。
白菌说，喜欢他就要一直喜欢，不然他会杀了她，所以他给的礼物，她暂时不敢乱丢。
至于这个小人偶，她还得赶紧再送回去一次，被一个黑色胸牌的缠上就够严重的了。
接下来，她得远离黑色胸牌的同学了，可奥斯那边又怎么办。
或许她可以试着去跟奥斯道歉？会不会有点太晚了，她愁眉不展的抿着嘴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