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泥？”
凌骁疑惑地蹙眉，这个名称他以往从未听说过。
难道是水和泥搅拌在一起？但若是不添加糯米、稻草等物，建造出来的墙体很容易坍塌。
“没错，就是水泥！”宋荷眼中泛起一层耀眼的光亮，“凌骁，待会儿我们做个实验吧，到时候你就会知道水泥是什么了！”
“实验？”
又是一个凌骁没听过的新鲜词汇，不过见宋荷提起“水泥”时兴奋的样子，凌骁心中也充满了期待。
“县主，”一旁的工头老赵头儿有些迟疑地开口，“小的干了大半辈子的泥瓦匠，从未听说过‘水泥’这种东西。敢问县主，这是何方材料？”
“你没听说过很正常，这是我爹出事之前意外发现的。咱们平常盖房子、垒城墙，一直用的都是糯米水加上些石灰，虽然粘性不差，但风吹日晒久了，墙体很容易老化散裂。水泥就不一样了，它非常坚固！”
宋荷在最初盖房子的时候就已经想好了要用水泥。她暗中找到了宋林，让他带着几个族里可信的后生一起帮她烧水泥。为此，她特意买下了天牛山的东侧——那边主要是深山老林，平时周围的百姓都极少去。
“大姐，你要的东西拿来了！”
就在宋荷等人说话的空当，宋二柱带着村里两个年轻的后生，各扛着一个灰扑扑的麻袋走近了他们。
最近几个月，宋二柱吃得好睡得好，又跟着凌骁和厉老头学武艺，身高蹭蹭地往上长，力气也变强了许多。五十斤的水泥袋子对他来说竟是毫不费力。
三人把东西从肩上卸下来，宋荷让人拿来一个盆子，然后打开袋子把水泥粉倒进去。
“这东西怎么比面粉还细还滑？”凌骁蹲下身子抓起一把水泥粉，心中暗忖。
“二柱，再去找一些河砂和碎石！”宋荷又吩咐道。
很快，宋二柱就把东西找来了。宋荷按照一定比例将水泥粉、河砂和碎石掺和在一起，加水反复搅拌。她做这一切的时候，凌骁和老赵头儿一直在旁边一眨不眨地盯着看。
等到搅拌成浓稠的膏状，她将水泥砂浆灌入早就插着竹子的四方模具里。
“等一个时辰就行！”宋荷对围着的几人说道。
一个时辰后，宋荷让凌骁把外面的模具拆掉，一个四四方方的水泥砖就出现在众人面前。
“当！当！当！”老赵头儿连着在这块水泥砖上敲了三下，每一下都发出宛如金属碰撞的声音。
“泥糊糊一样的东西，这就变成砖了？”老赵头儿上手摸了摸，有一种很奇异的冰凉触感。老匠人的心不禁激动地颤抖了一下——手底下的触感和敲击声都在隐隐告诉他，这水泥砖非同凡响。
“凌骁，你拿刀试试！”宋荷对这块首次面世的水泥砖非常满意。她决定了，自家的院子全都砌成水泥墙，到时候竹子换成钢筋。只是不知道铁匠铺里能不能做出她想要的钢筋来——况且大虞朝对铁管管制似乎也很严。
凌骁没有迟疑，掏出随身所带的横刀。这可是御赐的宝刀，十分坚韧锋利。
只见他提刀砍下，“铛——”宝刀竟高高弹起，而水泥砖上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白色痕迹。
“这怎么可能！”凌骁心中大惊，随即又运足力气，横刀再次急速落下。“铛——”声再起，水泥砖上仍然只是一道白印，只不过比第一次略深些。
似是不信邪，凌骁咬了咬牙关，“铿、铿、铿！”他连砍三刀，每一次都带起一串火星，但那块水泥砖“顽固”得连个显眼的裂缝都没有。
而此时，凌骁手里的那把横刀竟是有些卷刃了。
“这——这水泥是什么宝物！”一直在旁观看的老赵头儿吓得一屁股跌坐在地上——世上竟有如此无坚不摧的东西。
“若这水泥用来浇筑城墙和边城堡垒，那我大虞朝何惧外敌来犯！”凌骁看起来比老赵头儿还激动。他的虎口还因劈水泥砖有些发疼，脑海里已经在想象水泥城墙御敌的样子。
“这只是比较普通的水泥，如果能再加上一些别的东西，它的坚固性会更强！”宋荷可是理工科出身的高材生，除了摆弄机械，造水泥这种事情于她而言是小事一桩。
“不管加什么，只要你说出来，我都能寻得到！”凌骁此刻心潮澎湃——这样厉害的水泥不应该只用来盖房子做院墙，宋荷真是一座处处给人惊喜的宝藏。
“这个不着急。我盖房子、垒院墙，这样的水泥就够用了。但如果你要用在别处，比如——”
宋荷花没说完，凌骁突然挥手制止了她接下来的话，面色一下子变得冷峻严肃起来。他锐利的双目扫了一眼在场的其他人，那种久经沙场、属于上位者的威严与压迫感，让现场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关于这水泥之事，从现在开始谁都不许往外透露一个字，否则本将军绝不会饶过他！”他的语气不容置疑，带着沙场悍将特有的冷厉与杀伐之气。
“小的们不敢，定会守口如瓶！”老赵头儿和在场的人都赶紧跪下磕头应道。
“荷儿，你随我来！”凌骁示意宋荷跟他离开——有些话适合两个人私下里谈。
宋荷没想到凌骁会对水泥如此看重。不过转念一想，有了这水泥就能建造出更牢固的房屋和城墙，这对于时常处于战乱中的古人来说，的确是天大的事情。
两人找了一处安静的地方，凌骁停下脚步，似乎在斟酌该怎么和宋荷开口。
“你想要水泥的方子？”宋荷问得直接。
“嗯！”凌骁点点头。他知道这是属于宋荷的东西，但此物能让边城固若金汤，能让将士少流血，能护住这大虞万千百姓的性命。他七岁便随父出征，在军营里待了十多年，没人比他更清楚两军交战时边城的惨烈和血腥——死的人更是不计其数。那破败的城墙像是一吹就倒，有时要去百姓家里硬征糯米来拌浆糊墙，就是希望敌军来犯时，城门能多撑一会儿。一旦城破，随时都可能面临敌军屠城的危机。城在则人在，城亡则人亡。
“好，我这就给你写。如果你想建更牢不可破的城墙，那就把竹子换成粗铁条，水泥里也可以加煤渣等物。你等我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