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孙焱看了曲安之好几眼,似乎没有料到他会这么光明正大帮女子说话,有些意外。
“你有妹妹?”
曲安之:“没有,但是我有母亲,有喜欢的人,她们都是很好的女子。”
公孙焱声音有些伤感:“我妹妹也很好。”
曲安之看出来了,走在前面领着他进去。
之后十天,公孙焱都来。曲安之每次都用学员们烧出来的菜招待他,有时候有肉,有时候只有菜或者糕点。
第十一天的时候,他邀请曲安之去匈奴大营。
曲安之去的时候,带了一坛酒,一包酸梅粉还有半只烤羊。
“羊是用挂面跟你们换的,酒是从岭南带来的粮食酒,酸梅粉放到滚水里,再放一些糖,好喝。”
公孙焱见他拿酒来,有些意外。他也挥手,让下属拿出青稞酒。
“尝尝我们这里的酒,跟你们那里的酒,哪个更好喝。”
曲安之尝了,各有千秋。
又过了几天,曲安之带着公孙焱去了开荒的地方。
“那边站着看人种地的是我喜欢的人。”
公孙焱看着拿起锄头刨地的米沉穗,点了点头。
二十天之后,公孙焱终于忍耐不住,开始提和谈。
之前两人像是较劲一样,谁都不提和谈两个字,像是谁第一个说,谁就落下风一样。
第二十五天,曲安之见到米沉穗第一句话就是:“用不了多久,咱们就能回长安城了。”
米沉穗没有更正,对曲安之来说,那里是家,他是回,她顶多算是过去。
蘑菇接连采收,菌种持续繁衍。米沉穗开始教人种蘑菇了。
徐怀仁选的人,许四友带着徒弟记录。
米沉穗看着他们手上的本子一眼,上面写着云州物志。
野菜长起来了,匈奴百姓跟商人又来了。
她看到了二月兰,诸葛菜,苦菊、苜蓿、荠菜跟野薄荷。
孙正也开始来送货了,还有其他商队。其中最多的就是鸡鸭鹅。
米父看到鸡鸭鹅以后,瞬间就把书院的事忘到了脑后。之后就是一车一车的猪仔送过来。
要离开的消息已经说了,他们一行人,全都忙起来了。她已经快要不记得,有多少日子没有见过方蔓草了。
倒是阿娘会带回一些消息。
“蔓草现在不得了啦,身边跟着好几个娘子还有小丫头,有天我跟你阿爹教人孵鸡蛋,刚好村里有个妇人要生,要看要不行了,她来了以后,几下孩子就生下来了,好多人现在都叫她送子娘娘。”
米沉穗是真心为她高兴。
也不知道宋迎春现在怎么样了?
阴历五月,李奉跟曲安之同时接到朝廷书信,要他们一行返回长安城。
米沉穗坐在廊下,不知道该怎么跟家里人说。
曲安之跟公孙焱的和谈已经基本达成,就是具体内容,要等陛下决议,朝廷盖章以后,才能公布。
曲安之把收拾行装的事,交代给了阿爹。
“阿爹,曲安之让你收拾,你就收拾,他也太会指挥人了。”
米父不乐意听女儿说曲大人不是:“曲大人为了百姓奔波,找我帮忙,是给我面子。我乐意效犬马之劳,别人想收拾,曲大人还不乐意用呢。”
米沉穗看着阿爹像是收拾自己东西一样,很随意的收拾曲安之的东西,看的目瞪口呆。
很快回长安城的日期就定下来了,就在三日后,随行名单里有她全家。
“阿爹阿娘,你们想去吗?”本以为故土难离,没想到是她想多了。
“女儿啊,那可是长安城啊。你爹我这辈子做梦都想去一回。”
米母一旁直点头,激动的话都说不出来。
米沉穗转头看向两个弟弟:“你们呢?”
“姐姐,我们也要去。”
“我们也没有去过长安城,做梦都想去一回。”
多大的孩子,还做梦去长安城?她长这么大,都没有做过这样的梦。
“行吧,既然你们愿意去,那就都去。”
米父嘿嘿一笑:“行李我们早就收拾好了。”
再次感觉她这话问的多余。
“你们高兴就好。”
米父生生怕打击女儿打击的不够,又加了一句:“曲大人早就说了,去了长安城,直接去他家住。”
米沉穗很想准备一条手绢装在身上,以后尴尬的时候,好有东西捂脸。
“阿爹,曲大人的母亲是长公主,跟长公主住一个府邸,你跟我阿娘,能自在?”
米父呵呵一笑:“曲大人也是这么说的,他说,陛下前些年给他在长公主府附近赐了一处大宅,不跟长公主住一起。”
好家伙!
“阿爹,你知道的可真多。”等到了长安城,她会专门找工匠给曲安之打造一块匾,上面就写上,中老年的嫡亲儿子。
出发前最后一天,她终于又见到方蔓草人影了。
“瘦了,黑了。”
方蔓草眼睛都是亮亮的,整个人带着一股意气风发的自信。
“我隔三差五就去酒家吃饭,那里学徒做出来的菜跟糕点,我们随便吃。”
米沉穗:“随便吃都瘦成这样,你得忙成什么样啊?”
这话方蔓草就不好反驳了,她直接拿出一本册子。
“我这段时间,给九十六个妇人接生,四十六个难产,五个妇人命悬一线,死胎两个,除了在肚子里就夭折的,其他全都活了。”
是件高兴的事,值得她鼓掌。
“在这期间,我收养了两个孤女,收了六个学徒,现在她们都安置在神医堂,我托了县令代为照顾。”她也在随行的名单里。
也是件高兴的事,值得鼓掌。
方蔓草继续:“神医堂还缺药材,我打算去长安城看看那边都有什么药材,看看他们都是从哪里进的货,再问问价钱。”
她已经把去长安城要做的事都想好了。
米沉穗更是要给她鼓掌,方蔓草现在已经能独当一面了。
“你还回来?”
方蔓草一脸诧异:“我不回来,去哪儿?你不回来吗?”
米沉穗扬起嘴角揶揄道:“你倒时候回来了,常坤常大人,怎么办?”
她可是好几次都碰到很晚的时候,常坤送方蔓草回来。
提到常坤,方蔓草脸腾的一下红了。
“不跟你说了,我去收拾东西。”
米沉穗扯着嗓子一脸玩笑:“跑什么呀?说中心事啦?别走啊,再聊会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