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个人肯定是抡不动大锤的,太多的,还是得明天找人。
今天她就只做出一小碗,够用就行,顺便就当练练手。
毕竟她只见过古法榨油,知道原理,没有实操过。
准备工作做的差不多的时候,米沉穗找来大锤,朝着做好的油饼抡下去。
米父一看就是单纯的体力活,赶忙接手。
“岁岁,我来我来,你忙了那么长时间了,歇一会儿。”米父上前把锤子接过去。
米沉穗还是高看了这个身体,之前她也亲手榨油,好奇跟生计,完全就是两码事。
抡两下可以,一直抡,不要说她,谁都受不了。
提前演练的结果就出来了,工艺还得改良,得做个借力的木桩。
米父论了十几下,就累的气喘吁吁了。
“阿爹,歇会歇会,不急。”她阿爹的身板,也不行。
米父是属于一劝就听的类型,女儿让歇着,赶忙歇着。
“岁岁,这油饼里面,真的能榨出油来?”
米沉穗:“应该是可以的,就是咱们力气太小了。”
这些日子她家伙食一日比一日好,不仅阿娘肉眼可见的气色好了,就连阿爹身上都长肉了。两个小的,每天至少一个鸡蛋,不说是催肥的小猪,反正看起来也不瘦的吓人了。
就是常年亏空,力气还没有提升上来。
“没事,明天我再改一改,咱们今天有劲就捶两下,没劲就算了。”榨油的经过已经模拟出来了,可行。明天有人问,她也能直接一句,昨天跟家里人一起想的。
“人证物证”现在都在这呢,她解释起来,也顺理成章。
之后她跟阿爹一人两锤子,阿娘偶尔也捶两下。
滴水都能穿石,不要看他们菜,他们数量取胜,不管时间用了多久,一小碗的松子油,总归给捶打出来了。
“真的是油啊,还挺清香。”米父用手指头蘸了一下,顿时眼睛发亮。
“不油腻,很清爽,跟鸡油和猪油不一样。”
米沉穗心道,植物油还不会凝结成油脂,这个她就不说了,就当做是明天的小惊喜吧,他们自己发现,会更高兴。
“不早了,咱们赶紧休息吧,明天还有很多事呢。”
米母小心翼翼的把小半碗油放起来,然后看着油饼出神。
次日一早,一盘烤松子油饼端上桌的时候,米沉穗都惊呆了。
“吃啊,烤过以后,很香,很脆的。”米母一脸鼓励的把烤松子油饼往女儿跟前推了推。
米沉穗无声的睁大眼睛,这种油饼,在现代,可是用来给牲畜做饲料用的。
她还用这种油饼钓过鱼。
“吃啊,可香啦!”米父也往女儿跟前推了推。
米沉穗深吸一口气,拿起一块,闭着眼睛咬。
嗯~还真的又香又脆。
米母见女儿吃的高兴,一脸自豪道:“我就说好吃吧。”
米沉穗一边吃,一边想着现代的时候,很多种植户养殖户用豆角圆白菜甚至西瓜火龙果喂猪牛羊,那都是食物过盛闹的。
换到现在试试,谁敢说用好好的瓜果蔬菜喂牲畜,能被家里打死。
食物多的时候,鸡鸭鹅猪牛羊吃的都比人好。食物少的时候,比如说现在,人也是跟猪牛羊鸡鸭一个待遇,只不过现在是人吃饲料。
真是一个时代,一个活法呀。
米母满脸慈爱的笑:“喜欢吃啊,喜欢吃就多吃一点。”
米沉穗嘴角一抽,赶忙把面前的盘子推远一些。
“我早上不喜欢吃太硬的,你们吃。”
话音落下,米二弟米三弟一人抢了一大块抱在怀里。
米沉穗:“……”
今日要去采买,顺便把芋头跟松子榨油的事告知曲安之跟赵焕山,所以吃过饭以后,她就催着阿爹出发了。
“慢一些,不着急。”米母不放心的站在家门口挥手。
米沉穗摆手让她回去,心中暗下决定,要尽快给家里弄一辆代步车,这样去哪里,就能全家一起去了。
米父得知今天要去见节度使,早早的就换上了最体面的衣裳,平时懒洋洋的人,今日走的比谁都有劲。
“岁岁,快点快点,赶紧走快一些,别咱们到了碰上人家用午饭,不好。”
米沉穗心道,真要是赶上了,那你还不高兴坏了。
真的每次看到阿爹这么积极上进,就害怕呀。
县衙
曲安之昨夜忙着审理周成跟孙敬,睡得很晚,今天又早早的起来了,神色带着疲惫。
“跟徐先生说,可以行动了。”周成欺上瞒下,肆意更改赋税数目,中饱私囊,鱼肉乡里,在任职主簿期间,不说受贿数目,单说昧下的粮食,就高达十万之巨,这些粮食他一个人不可能全都吃下去。
孙敬身为下州刺史,会不知情?这些粮食,必定大半都被周成用来孝敬上峰。
曲安之早已经让徐怀仁去追查粮食去向,今年的是追回来的,往年的还要顺着账本追查。
就是不知道这个账本是否存在。
孙敬即便不承认收受粮食,仅凭他在任收受贿赂鱼肉百姓,他这个下州刺史,也做到头了。
曲安之向赵焕山汇报结果,一条条罪状,罗列清楚,全都有据可查。
赵焕山:“平邑那边,你就去跑一趟吧。”
要是往常,曲安之肯定就去了。这次他却没有应下。
“老师,学生想留在南平,派旁人去平邑吧。”
赵焕山凝神看着他,好半天才道:“行吧,周成的事,交给谁了?”
曲安之:“徐怀仁。”
赵焕山想起来了:“云州旧人?”
曲安之没有回答,算是默认了。
赵焕山看着他,长长的叹了口气。
“罢了,你还是带我到街上走走吧。”
曲安之脸庞缓缓舒展。
米沉穗跟阿爹是走在半路上遇到青荣的,他驾着马车,差点从他们跟前跑过去。
还是青荣眼尖,先看到的他们。
青荣问清楚他们要去哪里以后,庆幸看到他们了,要不然这一趟就走岔了。
“车上是大人让我给你家带的东西,都是吃喝,没有笔墨纸砚。”主要是他们家大人也没有想到米小娘子家里会开榨油作坊。
青荣说完,又道;“我们大人想请您去给节度使大人用野菜做一顿饭。”
这话不就跟老鼠掉米缸里一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