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忙碌也宋知微和工坊的这些人熟悉起来。
这几个婆子丫头是做惯了农活的。
宋知微让她们干活的时候也在观察,发现实在听不大明白自己说话意思的。
便安排着日后做些基础的事。
比如后勤方面。
比较机灵的,就能当做工人来培养。
这些人宋知微都让兰草和竹香学着去教,不论是说话还是作息。
甚至是吃饭要如何排队,乃至洗澡怎么洗,如何睡觉,怎么整理房屋,事无巨细。
庄稼汉如今则在工坊里干些巡逻、守卫、跟着土木工程施工队的一起做些杂事。
她打算先盖上两个屋子,届时分做前处理、片剂、丸剂、散剂、包装几个分类。
但如今步子也不迈的很大,能先批量化生产一个药方,将化腐生肌散批量做出来,就已经不错。
而一个效果足够好的金疮药方搭配种类足够多的生药材,也已经足够打响她药铺的名头。
毕竟其他药铺也是如此,真正能做招牌的也就是一种针对性的药。
这可不似现代的药铺那么齐全。
言而总之,开工坊,不是一个简单的事情。
一头扎进去后,宋知微除了调试药方,还开始了蒸馏酒精的事情。
她当然知道蒸馏法的理论,只是自己此前没酿过酒。
有了这想法,她又让沈宇兰买下了一个酒坊,扎进去从学习发酵酒曲,跟着酿酒师傅看步骤,再去澄净酒液,加热浊酒,用蒸馏法提纯。
期间回到顾家的时候,二舅母王氏给她送了两套衣裙,和一些碎银子,叫她每日穿的好些,姑娘家也注意下打扮。
她收下东西,着人送了几味珍惜药材过去。
说起来王氏自有孕后,便似乎没怎么出过院子,她这边此前有事,却也不便过去。加上那边也一直没差人来请,渐渐竟也许久未走动了。
等过了这段时日,她得去看看才行。
可一忙,便是两个月后。
酒坊里的宋知微穿着粗布围裙,一脸专注的看着眼前的一个陶碗。
她紧张的点燃了面前的一碗澄清的酒水,得到了一团淡蓝色的火焰。
燃烧之后碗底无水残留。
她愣住,反应过来,自己终于试出来一小瓶纯度高于八十度的酒精,松了口气。
此后按照已经完成的这种办法,重复的制作酒精,在消毒上面她已经有了一份武器。
至于制作酒精出来的副产品,便是宋知微面前早就做出来的一瓶清澈的高度白酒。
她品尝过,说实在的并不好喝。
入口辛辣,几口下去便头晕耳鸣,像是现代的廉价白酒。
口感并不如那种贵的酒液一般绵密丝滑。
不过宋知微也不在意,她也只是弄出了一个成方,届时把方子卖给其他的酒商便行。
她的专注方向也不在酒的上头。
这段时间以来,工坊的生产也逐渐有了雏形。
无论哪个时代,在乡土种地的人,都是最能吃苦耐劳的。
不可否认的是人都会有各种心思。
此前宋知微也是防备着这点,没有刚开始就买许多人下来。
如今这段时间,她也几乎每日都亲去工坊查看做药和管理的情况。
在这段时间里,这些新来的工人,习惯了每日辰时起床,就先排队领取饭菜。
一日三餐,顿顿能够饱腹。
被评定为工人的早饭能有三个杂面碱水蒸饼和杂粮粥,碗里甚至还能有咸菜。
若是评定为杂役的,便只有一个蒸饼和杂粮粥,睡觉休息也是。
午饭每周一次荤腥,都是给的猪肉,这种肉贵人不吃,百姓却不介意。
日后被主家定为学徒工人的,还有宽敞的砖石房子住,一个房间规划睡四个人。
被定为杂役的,便只能住着一间房一个大通铺,十个人的屋子。
除了所有人每日都得洗衣洗澡,头发里头也得时常检查,不能生虱子。
进生产的屋子里头做药,都得洗净手,穿上围裙围裳,戴上发巾头帽,口鼻都要用布巾遮住。
这些事情颇为麻烦繁琐之外,便没有任何不好之处。
只是这里的管事姑娘也说的清楚,日后凡是有哪样没做好的,发现三次便要被贬为杂役。
这里能吃饱饭,能睡好觉,除了做事之外都不用考虑别的,每日干完活,傍晚的时候还能歇着。
到了下个月,他们都变成正式的工人之后,还能有月例银子领。
足足有五百文钱。
这样的好日子,谁敢平白抛洒,要知道她们很有几个都是姿色不好,或者有所残缺,旁的地方不要,卖不出去的。
来了这里又有得药吃,有的饭吃,能够储蓄,便等于是有了安身立命的地方。
这些人便是非常努力仔细的工作着。
这种努力也让宋知微感觉十分欣慰。
宋知微虽然三观正常,却也不是个无私奉献的人。
他们能依靠自己的勤劳本事,踏踏实实的吃上饭,还有什么比这更好的。
既然有了基本的正式工出来,宋知微便打算下月开始,渐渐往里头添人。
也不多,一个月里头再加五个学徒就好。
有时人为的设置阶梯,就是为了方便管理的。
她虽然不是什么管理学专家,到底也是在顾家和宋家耳濡目染所谓的治家之法的。
加上这年月的人,思想确实还算单纯。
工坊目前也不算难以管理。
兰草和竹香经过这两个月之后,气质都变的成熟了许多。
尤其是兰草,小小的身躯里头竟然也散发了几分威严出来。
工坊里的人见了她都喊她兰草姐姐,不管年纪大小都是如此尊敬着。
她从刚开始的不好意思,到后头习以为常,再到沉醉其中,已经很有几分小领导的架势。
宋知微乐见其成,有意的教她和竹香去学习账目。
竹香性子还是有些惫懒,学着学着便想玩耍,兰草确是真的吸收了进去。
渐渐地也会学着宋知微画着表格记账。
宋知微装好自己的酒精和做的酒,再带着做好的化腐生肌散,领着人一起去了二长公主府。
马车熟门熟路的到了地点,宋知微整理衣服下车,从后门走了进去,跟着几个丫头去找沈宇兰。
路上瞧着府里竟然十分热闹,她有些诧异,问着引路的丫鬟秋儿:“今日这是什么日子?”
秋儿笑着道:“立秋了,今日府里摆宴,来了许多官眷,前头还在作诗,很是热闹呢。”
宋知微恍然,原来又是一场聚会,只是近来她没放心思在这些上头,却是已经不知道这些信息。
不过她也并不在意,听了只是笑笑。
秋儿带她进了沈宇兰的院子,叫她在花厅里稍等些时间,已经有人去叫沈宇兰回来。
她静下来,拿着沈宇兰屋子里的书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