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无话。
次日天刚亮，三人便动身往青阳城去。
正午时分，高大的城墙便出现在了视野里。
青阳城果然不愧是东域门户，城墙高耸，城门宽阔。
本该是车水马龙的热闹地界，此刻却城门半掩，守城的流云宗弟子个个神情紧绷，对入城之人盘查得格外严苛。
城墙上贴着告示，围了不少百姓指指点点。
刻意缩小到巴掌大小的梦奇，悄悄飞过去转了一圈，回来落在蔡文姬肩头小声禀报：
“文姬文姬，告示上说城里最近闹邪祟，晚上有人丢了魂，早上醒来什么都不记得。”
“还有好几家钱庄商铺被盗，一点痕迹都没留下。城主府下令，入夜后不准出门，外来修士入城都要登记。”
蔡文姬走近些，眉头一紧。
她能感觉到，空气里飘着一缕极淡的魔气，混在市井烟火气里，稍不留意就会忽略。
这股魔气很阴柔，不似铠那边的暴戾，反倒更像……神魂类的邪术。
“不是魔兵正面攻城，是有人藏在城里搞鬼。”妲己也察觉了，眼底闪过一丝了然。
“是魅术类的路子，但不是我这种。应该是魔渊收编的旁门左道，专挑凡人多的地方下手，偷取生魂滋养魔气。”
“先入城。”蔡文姬理了理衣袍，素衣布裙，看着就像寻常下山历练的女修。
“查清楚是什么东西在作祟，先解决城内的麻烦，再去拜访流云宗。”
两人一兽随着人流走到城门口，守城弟子照例盘查。
为首的弟子见蔡文姬气质清和，身旁的红衣女子却气场逼人，不敢怠慢，客气地问：“两位道友从何处来？入城何事？”
“从西边青螺山来。”蔡文姬语气温和，“听闻青阳城内有异，略懂些净化之术，或许能帮上忙。烦请通传城主一声。”
守城弟子愣了一下，上下打量她几眼，见她年纪轻轻，看着不过筑基修为，有些将信将疑。
但最近城里邪祟闹得凶，城主府广招修士应对，多一个人便多一份力，他也不敢怠慢。
“两位稍等，我这就去通传。”
弟子匆匆跑进城内，不多时便折返回来，神色恭敬了不少：“两位道友，城主有请！请随我来！”
蔡文姬点头示意，带着妲己与梦奇缓步入城。
街道上行人稀少，商铺大多半掩着门，往日的喧嚣热闹不见踪影，处处透着一股压抑的惶惶不安。
偶尔有行人擦肩而过，也是行色匆匆，眼底带着惊惧。
藏在暗处的邪祟，比明火执仗的魔兵更磨人心智。
蔡文姬指尖微动，一缕极细的音律灵气散开，循着那缕淡淡的魔气追踪而去。
魔气的源头藏在城南方向，忽明忽暗，狡猾得很。
妲己侧头看了她一眼，传音入密：“对方藏得很深，应该是冲着城内的灵脉来的。”
“偷生魂是幌子，吸灵脉才是目的。等灵脉被吸干，青阳城不攻自破。”
蔡文姬微微点头，同样以传音回应：“晚上动手。白日人多，容易伤及无辜。”
“入夜后，你我分头行动，你寻邪祟本体，我布净化阵，梦奇配合你追踪。”
“好。”
说话间，一行人已抵达城主府。
府内气氛同样凝重，一名身着流云宗服饰的中年修士正站在院中皱眉踱步，他便是青阳城城主，流云宗的外门执事，金丹初期修为。
见蔡文姬等人进来，他连忙迎上来，目光在三人身上扫过，最后落在蔡文姬身上，带着几分试探：“这位便是从青螺山来的道友？”
“在下蔡文姬，清风宗副宗主。”蔡文姬微微行礼，直入正题。
“城主不必客套。我入城时已察觉城内有魔气残留，是神魂类邪祟作祟。不知城内具体情况如何？”
城主见她开门见山，也不绕弯子，苦着脸道：
“蔡副宗主来得正好！这邪祟闹了快半月了！起初只是夜里有人梦魇，后来慢慢有人失魂，整个人痴痴呆呆的，药石无灵。”
“到这几日，连库房的灵石都能凭空消失，一点痕迹都查不到。我们找了好几个修士来看，都没查出根源。”
他说着，指了指院角的一间厢房：“里面有几个失魂的百姓，蔡副宗主可以先看看。”
蔡文姬走过去推开房门，里面躺着三四个百姓，双目无神地睁着，对外界毫无反应，像丢了魂魄的木偶。
她指尖搭在其中一人腕上，胡笳琴仙骨微微震颤，瞬间便探清了根源。
三魂七魄少了一魂一魄，被邪祟抽走了，残留着极淡的魔气。
“确实是被邪祟抽了生魂。”她收回手，语气平静，“城主放心，入夜前我便能将魂魄召回。只是要彻底根除邪祟，还需今夜动手。”
城主眼睛瞬间亮了：“真的？蔡副宗主若能解决这邪祟，我必有重谢！流云宗上下，定然铭记这份恩情！”
他本没抱太大希望，只当是来碰碰运气的年轻修士，没想到对方一眼便看出了症结，还说能根治。
“重谢不必。”蔡文姬淡淡摇头，“我此次前来，除了解决邪祟，也想借城主引荐，拜访贵宗宗主，有要事相商。”
“小事一桩！”城主拍着胸脯应下，“等解决了邪祟，我亲自带三位去宗门主峰！”
事情敲定，蔡文姬便先在城主府住下。
白日里她先以清音配合梦元，替失魂的百姓召回了散落的残魂。
不过一个时辰，几个痴痴呆呆的百姓便缓缓醒转，虽还有些虚弱，却已恢复了神智。
城主府上下又惊又喜，对这位年轻的副宗主彻底心服口服。
待到夜幕降临，整座青阳城渐渐陷入寂静。
三更天，月色被乌云遮住，正是邪祟最活跃的时候。
蔡文姬立于城主府最高的望楼之上，指尖轻抚虚空，无形的音律之网缓缓铺开，覆盖了大半个南城。
妲己则带着梦奇，循着魔气踪迹，悄无声息地摸向邪祟藏身的老巢。
一场藏在夜幕下的较量，就此展开。
而蔡文姬心里清楚，解决青阳城的邪祟，只是她串联正道的第一步。
拿下流云宗，整合东域南部的势力，才能在魔渊大军南下之前，筑起第一道真正的防线。
夜风掠过望楼，吹起素衣衣角。
她抬眸望向流云宗主峰的方向，眼底沉静，无半分怯意。
被动挨打的日子，已经过去了。
接下来，该轮到她们落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