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黄的灯光在狭小的屋子里拉出两道长长的影子,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压抑的沉默。
林夏夏死死的盯着何明伟。
“目前这些话还是不能告诉你的。”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冷硬。
“等以后,等你真正成为了我方计划中的一员,你自然就能接触到核心,知道一切。”
何明伟眉头紧锁,身体下意识地前倾。
“什么计划?既然已经都确定了会将我纳入,为什么不现在告诉我,为什么能隐瞒?”
“等以后再说。”
“那要等多久?一个月?一年?还是直到我死?”何明伟猛地撑住膝盖,声音陡然拔高。
林夏夏的眼神微微一凝,叹了口气,语气放缓了些许,却依旧是命令式的口吻。
“这个我也不清楚,具体的决策权不在我手里。你现在的任务只有一个,乖乖在这里养伤,哪儿也不许去。”
“养伤?我觉得我的身体已经完全好了!连一点酸痛感都没有,我可以立刻归队,回到我的岗位上去!”
“不可以。你现在还不能走。”
林夏夏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把冰冷的铁锁,瞬间卡死了何明伟所有的退路。
她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里没有了往日的温婉,只剩下一种近乎冷漠。
“目前你的身体状况,至少还得再静养半年。我说你能走,你才能走。”
何明伟彻底愣住了,他猛地抬头,死死盯着林夏夏。
只觉得眼前的人跟之前温柔的林大夫判若两人。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林夏夏,你要限制我的人身自由吗?你凭什么?!”
面对他的咆哮,林夏夏没有丝毫退让。
眼神淡漠的扫过他。
“凭你的自由,你的人生,甚至你这条命,都是我救回来的。在这个地方,在目前这个阶段,你必须一切听我指挥。”
何明伟的瞳孔骤然收缩,拳头捏得咯咯作响,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吼:“你……”
“何明伟,你最好认清自己的处境,还有,你是军人,军人的天性就是服从命令。”
何明伟面无表情的看着林夏夏。
“可我不是你的兵,更不是你的属下。你凭什么命令我?”
“就凭你现在还是我的病人,只要一天没出院,你就归我管。”
林夏夏上前一步,目光如刀,死死锁住他的眼睛。
“我劝你老实点,乖乖在这呆着。要是再敢提走,那我也只能把你绑起来了。”
“你,你这就有点过分了吧,简直不可理喻!”
何明伟气得脸色发青。
“行了,懒得跟你废话。”林夏夏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转身朝门外走去,
“出去吃早饭,别饿死了还得我费心抢救。”
早饭的餐桌上,气氛一度凝固。
何明伟是自己走过来吃饭的。
看见他那利索的腿,老聂都有些傻眼了。
“这……这腿真好了?夏夏什么时候给你做的手术?我怎么不知道?”老聂激动得声音都在发颤,眼珠子瞪得像铜铃,一把抱住何明伟的大腿,粗糙的手掌在他膝盖和脚踝处来回摸了好几遍。
忽然被老聂这么抱住,何明伟的脸刷一下就红了。
“不是,老爷子,你干啥呀?”
老聂这会两眼里面全都是何明伟的腿,哪还顾得上别的呀。
嘴里不停地念叨:“硬朗!结实!这肌肉线条,跟好人没两样啊!夏夏,你是怎么做到的?”
一旁的聂川柏扑上去抱住了何明伟的另一条腿,上上下下摸个不停。
何明伟有一些略微死了的感觉。
平生被两个大男人这样抱着腿摸来摸去,还是头一次呢。
眼见着聂川柏的手还要往上,他赶紧按住。
“不是,我断的是膝盖,不是小腿,上面你在摸什么呢?”
聂川柏仰着头,嘿嘿的一笑。
“我想摸摸你的肌肉有没有坏死,毕竟你都躺了两年了,检查检查肌肉嘛。”
“哎哎哎,你别往那摸呀。”
林夏夏手上拿着菜饼笑的不行。
“何明伟,如果你要是归队的话,恐怕得被更多的人摸吧。”
那个场景想想都想笑。
何明伟的脸更是黑得不行,他都不敢去想那个画面。
老聂父子俩还是比较拘谨的,只隔着裤子摸,要是他那些个战友,恐怕会扒了他的。
早饭过后,高大山和林夏夏去了诊疗室。
他脸上带着几分局促。
“妹子,那个……何明伟现在都能下地走路了,身子骨看着也硬朗,是不是……我就不用来这儿帮忙了?”
林夏夏抬起头,认真地打量着高大山。
“大山哥,我看你也是一块好材料,你要是愿意学,可以跟着秀兰一块,学学怎么照顾病人。”
林夏夏沉吟片刻,缓缓开口,“咱们这地方虽然偏僻,但是有时候也会来一些男病人,会有些都不方便。有你在,我们心里也踏实些。秀兰是个大姑娘,有些粗重活和涉及男女之防的事,她确实不方便插手。”
高大山听完,整个人都懵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啊?我……我一个大老爷们,还能学这个?男的也能当护士?”
“当然能,而且非常必要。”林夏夏点了点头,语气严肃。
“你看,就像这次一样,何明伟就是个男病人,生活都不能自理,还是比较需要你这样的人来照顾的。以后真要有重伤员送来,你这身力气正好派上用场。”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而且,我师傅师娘年纪大了,我师哥又是个体弱的大夫,干不了重活。咱们这卫生站,总得有个能扛的人。大山哥,你考虑考虑?”
高大山挠了挠头,脸上泛起一阵红晕,眼神里既有惊讶,又有一丝被信任的感动。
“妹子,你说的……好像也有点道理。”他憨厚地笑了笑,用力点了点头。
“成!那我……我就跟着秀兰学!以后这医馆的粗活累活,就交给我高大山了!”
林夏夏看着他这副认真模样,也挺高兴的。
“你要是有空了,还能跟我师哥学学治病救人,普通的感冒发烧这些症状都好辨认。”
“啊,还要学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