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部队火锅”这四个字像一针强心剂,顾昭然立刻精神了,“那还等什么?进去干它啊!打完正好用厂房的灶台煮午餐肉!”
陆百万也举起了擀面杖,“我、我也行!记住了,最后一棒交给我!”
谢望辞已经把手放在了车门把手上,回头看了一眼林曦,等她最后的指令。
林曦深吸一口气,把猫包里的幸运值抱了出来,幸运值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用尾巴扫了扫她的手背,像个八百年没睡醒的老大爷。
“走。”林曦拉开车门,“速战速决,打完煮火锅。”
“好耶!”顾昭然第一个冲了出去。
季大壮紧随其后,边跑边喊:“等一下我还是很害怕!芊芊你别推我我真的会跑——啊我摔了!”
韩知恩扶着额头叹气。
陆百万高举擀面杖疯狂给自己打气。
谢望辞无声无息地跟上了林曦的步伐。
季芊芊小跑着跟上队伍,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但脚步没有停下。
赵卫国的车队停在厂房入口处,所有人都从车里探出头来,看着这支七个人的队伍以一种极其荒诞的姿态冲向厂房。
领头那个姑娘怀里抱着一只白猫,后面跟着一个嘴里喊午餐肉的傻子和一个边跑边哭的大汉,再后面是一个风情万种的大美女、一个举擀面杖的嘻哈风姑娘、一个哭唧唧的小姑娘,最后殿后的倒是最正常的,一个冷脸帅哥周身隐隐跳动着紫色的电弧。
就这配置。
他们要进去干诡异。
呵呵!
赵卫国转身看了看自己的人,又看了看林曦他们的背影。
“除了伤员,剩下的人拿上家伙,跟上去。”
“队长?”黑夹克男人皱眉,“他们说让我们在外面等——”
“那姑娘刚才救了我们八条命。”赵卫国拿起一把改装过的霰弹枪,咔嚓一声上了膛,“现在她要进去打诡异,我赵卫国要是躲在车里看着,那还叫人吗?”
他打开车门跳了下去,身后的队员们面面相觑了半秒钟,然后纷纷拿起了武器跟了上去。
厂房的门是半开的,林曦一行人进去之后,赵卫国带人守在门口,枪口对准黑暗的深处,随时准备支援。
但厂房里传出的声音又让他们怀疑,自己是不是多余了!
首先是顾昭然的大喊:“我看到了!在那边!那个铁架子后面!”
然后是季大壮的惨叫:“它过来了过来了过来了——”
接着是谢望辞冰冷的声音:“别动,它速度不快,我可以电到它。”
然后是一声巨响,像是重物落地。
紧接着是陆百万的声音,虽然还在发抖但明显带着即将暴富的期待:“曦姐我可以再补一下吗?就一下!擀面杖一下!”
“补!”林曦喊道。
梆——
“啊啊啊!这次700元,同志们加油啊!我今天收到1700!照这个速度咱们就可以换车了!”
赵卫国和他的人站在厂房门口,手里的枪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放下了。
黑夹克男人张了张嘴,用了好几秒钟才找到自己的声音:“队长,咱们……是跟了一群什么人啊?”
赵卫国把霰弹枪扛在肩上,看着厂房深处那个刚用擀面杖敲死了嘻哈姑娘正原地转圈庆祝,嘴角抽了抽。
“别管是什么人。”赵卫国深吸一口气,“反正跟都跟了。”
诡异已死,众人这才走近厂房,厂房里确实有个灶台,虽然积了厚厚一层灰,但炉灶还能用。
旁边甚至翻出来一口落满灰的大铁锅,洗刷干净之后锃亮反光。
七个人外加赵卫国那边几位帮忙的,折腾了小半个小时,硬是在这间废弃厂房里整出了一顿像模像样的部队火锅。
午餐肉、泡面饼、年糕条、几根火腿肠,还有陆百万临时买的芝士片。汤底是用方便面调料包和辣白菜一起熬的,谈不上多正宗,但热气一腾起来,香味把整个厂房都填满了。
“来来来,筷子!”顾昭然忙得一头汗,满脸写着幸福,“部队火锅,咱就吃一个热热闹闹!”
季大壮早就端着碗蹲在锅边不挪窝了,筷子伸进去精准夹走一块午餐肉,被季芊芊用小拳头捶了一顿,兄妹俩闹成一团。
陆百万吃得腮帮子鼓鼓的,含糊不清地说:“一千块……不对,这锅至少值三千……”
赵卫国那帮人开始还拘谨,坐在旁边啃压缩饼干,被林曦招呼了一声“坐过来一起吃,锅够大”,才磨磨蹭蹭凑上来。
黑夹克男人——介绍自己叫刘成,以前在侦察连待过——夹了一筷子泡面塞进嘴里,沉默了好半天,闷声说了句:“好久没吃过热乎的了。”
赵卫国端着碗没急着吃,先看了一眼围在锅边的这群人,又看了一眼坐在角落里慢条斯理剥火腿肠的林曦,没说话,低头扒了一大口面。
韩知恩是最后一个盛的。她舀了半碗汤,又夹了两片午餐肉,坐到旁边的水泥台阶上,小口小口地喝。
厂房外面彻底黑了,风从破窗户灌进来,吹得屋顶的碎灯管叮当作响,锅里咕嘟咕嘟冒着泡,火光把每个人的脸都照得暖融融的。
她喝着喝着,眼泪就砸进了碗里。
起初只是无声地掉眼泪,后来肩膀开始抖,勺子搁在碗沿上叮一声,她赶紧抬手擦脸,结果越擦越多。
最先发现的是季芊芊,小姑娘吓了一跳,连嘴里的年糕都没来得及咽,跑过去蹲在她面前:“恩恩你怎么了?是不是烫着了?”
韩知恩摇摇头,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声音全是鼻音:“其实……我想我妈了。特可笑吧,我就是觉得挺想的。”
厂房里忽然安静下来,只剩下锅里的咕嘟声。
韩知恩把碗搁在膝盖上,低着头,指尖死死抠着碗沿。“可是我回不去了,虽然他们对我不好,总是逼我嫁人,但发生了这么可怕的事,你们这里这么先进都没有逃过去,更何况我们那个小渔村……”
她抬起手背胡乱蹭了把脸,妆早就花了,眼睛红彤彤的。“我就是……有些后悔,早知道……来这的那一天就不要偷偷的走,得好好的告个别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