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子屏上的金光几乎要溢出屏幕，像是深夜商场里最浮夸的抽奖大屏，晃得人眼晕。
【当前列车所有权：苏绵绵】
【请其余乘客于03:00内缴纳“服务费”】
【逾期未缴纳者，将被视为非法潜入，执行强制下车】
车厢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足足三秒后，这种静谧被一种近乎绝望的愤怒炸裂。
“凭什么？！我们拿命在这里挣扎，现在还要交钱？！”
“服务费到底是什么？冥币吗？我身上只有信用卡啊！”
“这系统疯了，居然把列车送给一个新人？这副本还有没有公平可言！”
周强脸色铁青，断臂处的剧痛一波波冲击着他的大脑，却压不住心头那股喷薄欲出的怨毒。
他费尽心机站队、赌命，指望着在这个修罗场里捞到哪怕一丁点通关筹码。
结果苏绵绵只是两只手一起按下去，就直接原地成了他的债主？
系统贴心地在苏绵绵脑海里解释：
【宿主，优先级判定很简单：两个管理层都想为你效死，规则就会判定这辆车是你的‘陪嫁’。】
【翻译一下：车不重要，你才是唯一的核心。】
苏绵绵呆呆地应了一声。
“哦。那……服务费能换成草莓蛋糕寄给我吗？”
系统：【……宿主，你现在是老板，你说了算。】
倒计时开始无情跳动：【02:41】
众人彻底慌了神。短发女生林晓晓急得眼眶通红，声音带着哭腔：“绵绵，你快说句话呀！这服务费到底要交什么？是不是要我们的命？”
苏绵绵抬头看了看那块金灿灿的屏幕，一脸无辜。
“我也不知道呀。”
所有人：“……”你这个老板当得也太甩手掌柜了吧！
沈砚辞慢条斯理地走到苏绵绵身侧，修长白皙的手指轻轻摩挲着西装袖扣。
语调优雅得像是在讲解下午茶礼仪。
“通常来说，列车服务费收的是‘乘车代价’。体力、寿命、甚至是你最珍贵的记忆、器官、运气……都可以折算。”
这话一出，车厢里瞬间响起了此起彼伏的抽气声。
卫衣女孩直接哭得跌倒在地。
“我不要交器官……我还没谈过恋爱……”
大学生也彻底崩溃了。
“寿命怎么算？交一年还是十年？这不就是变相杀人吗！”
谢妄有些烦躁地抬起眼皮，眼底的暴戾一闪而过。
“吵死了。”
全员瞬间失声，连哭嗝都憋了回去。
苏绵绵认真思考了一下，看着那群脸色惨白的玩家，又看了看自己空掉的蛋糕盒。
“他们看起来都没什么钱，寿命交了也会变老变丑，不可爱。”
周强额角青筋暴跳。
你说谁穷？！
“那就交点别的吧。”
苏绵绵扫了一圈众人，目光最后落在周强身上，软糯的声音里带着不容拒绝的认真。
“你们每人夸我一句，要好听的那种。”
众人：“？？？”
电子屏停顿了两秒，像是后台程序在艰难理解这个离谱的逻辑转换，随后竟然真的刷新了：
【服务费缴费方式已修改】
【缴费内容：每位乘客需真诚赞美列车长苏绵绵一次】
【温馨提示：若检测到情绪敷衍、虚假，将视为逃费，即刻处决】
全员陷入了长久的沉默。这比割肉放血还要让他们感到羞耻。
周强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他宁可交出五年寿命，也不想对着这个抢走他一切生路的新人低头哈腰。
倒计时：【01:55】
林晓晓第一个站了出来，她的求生欲瞬间拉满，语速飞快。
“绵绵，你真的特别漂亮！简直是小仙女下凡，你是整个副本最善良、最可爱的老板！”
叮——！电子音悦耳地响起。
【检测通过。情绪：极度诚恳。已缴费】
众人眼睛猛地亮了。真行？！
大学生紧随其后，声音发颤却极其卖力。
“苏老板你不仅美，还聪明绝顶！这种双选策略简直是天才的艺术！”
【检测通过。已缴费】
卫衣女孩抽噎着，眼神迷离地看着苏绵绵。
“姐姐你好香……你坐在这里就像在发光，我想永远给你当打工人……”
【检测通过。情绪：异常狂热】
系统：【……宿主，最后那位可能开启了奇怪的属性】
气氛瞬间诡异地扭转。
原本死气沉沉、血肉模糊的车厢，秒变大型追星现场。
“绵绵你是副本之光！”
“你这皮肤白得像瓷器，太完美了！”
苏绵绵坐在原本属于乘务长的软座上，听得眉弯眼笑，心情大好。
谢妄俯下身，阴影将苏绵绵完全笼罩。
他离得极近，湿冷的呼吸几乎贴着她的耳根。
声音磁性而低哑：“喜欢听这些？”
苏绵绵小鸡啄米般点头。
“那我也会说。”
谢妄的目光肆无忌惮地描摹着她的脸庞。
“你哪里都好看，尤其是这张吃过蛋糕的嘴唇……你哭的时候，一定比现在更好看。”
苏绵绵愣了愣：“我没哭过呀。”
谢妄盯着她，眸底深处燃起一簇近乎毁灭的火苗。
“快了。等到了终点，我会让你哭出来的。”
沈砚辞在一旁冷笑一声，极其嫌恶地看向谢妄这种露骨的恶意。
他弯腰替苏绵绵理了理耳边的鬓发，动作克制而温柔。
“别听那条疯狗胡说。”
“绵绵，你最难得的，是让这趟死气沉沉的末路列车，有了想让人停驻一生的理由。”
苏绵绵眨眨眼：“沈先生，你夸得好长，系统可能记不住。”
沈砚辞：“……”
【00:31】
只剩最后一个人没缴费了。
周强。
全车厢的目光都汇聚在他身上，带着一种看死人般的冷漠。
周强脸色涨得紫红，屈辱到指甲深深扣进了掌心。
夸她？
夸这个靠脸蛋和运气上位的小丫头？
【00:18】
【00:17】
死亡的阴影已经笼罩了他的脚尖。
周强咬碎了后槽牙，死死盯着苏绵绵，像是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你……命真好。”
电子屏罕见地沉默了一秒，随后爆发出刺耳的猩红警报：
【检测失败！】
【成分分析：包含40%的嫉妒，50%的咒骂，10%的敷衍】
【判定为恶意逃费】
周强脸色巨变，疯狂大喊。
“等等！我重新说！苏绵绵你最美——”
【执行处罚。】
“砰”的一声，车厢门毫无预兆地在极速行驶中打开。
狂暴的飓风夹杂着浓雾瞬间灌入，一股无形的巨力精准地拽住周强的双腿，将他往门外拖行。
“救命！！救救我！！我还能夸！！我能夸一千句！！”
周强死命抠住地板，指甲崩裂出血痕，但在那股规则级的力量面前，他就像一张废纸。
没人帮他。
大家都冷眼看着这个曾经试图算计所有人的老玩家被拖向深渊。
苏绵绵看着他被拖到门边，忽然开口：“等等。”
那股拖拽力竟然真的停滞了一瞬。
周强眼中爆发出疯狂的希冀：“绵绵！救我！我给你当狗！我真的知道错了！”
苏绵绵认真地歪过头问他。
“你刚刚说我命好，那你觉得……我是今天运气比较好，还是昨天运气比较好呀？”
周强：“？？？”
在这个时候，你问我这个？！
下一秒，拖拽力以十倍速爆发。
周强还没来得及发出最后一声咒骂，就整个人被甩进了漆黑无底的浓雾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车门重重合上，风平浪静。
【服务费收取完毕。感谢各位乘客配合】
【当前列车即将进入终点区间：无限深渊】
所有人刚放下的心瞬间提到嗓子眼。
终点站……竟然是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