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强说完那句话，整个人抖得像是在冰水里浸过。
他知道自己在赌，拿命在赌。
赌谢妄那几乎要把整辆列车烧穿的占有欲，赌这个疯子根本无法容忍苏绵绵身边出现任何同等级的威胁。
只要谢妄暴走，强行砸开那扇VIp室的门，原本死寂的规则就会被撕开裂缝。
而他，只需要在那场足以毁灭副本的混乱中，偷走那一线生机。
车厢里，剩下的玩家连大气都不敢出。
谢妄静静地看着周强。
那双漆黑的眼球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近乎空洞的冷冽，比刚才砸人的时候更让人肝胆俱裂。
几秒后，他轻声开口，语调平缓得让人毛骨悚然。
“你说……她会跟别人走？”
周强的喉咙像是被火烧过，干裂生痛，但他还是强撑着抛出最后一枚砝码。
“里面那位才是这辆车真正的主人。”
“有权、有位，能给她提供最华丽的车室和最顶级的食物。而你……”
周强自嘲地笑了一声。
“你只是个守在门口的乘务长。”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响彻整节车厢。
“啊啊啊啊——！！”
周强发出了凄厉的惨叫，整个人猛地跪倒在地，他的右臂被谢妄瞬间反折成了扭曲的角度，白森森的骨茬刺穿了皮肤。
谢妄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神情甚至算得上温柔。
“你确实很会说话，可惜，我不爱听。”
他抬起脚，重重踩在周强血肉模糊的肩膀上。
只要再用一分力，那截脖子就会像枯树枝一样断掉。
就在众人吓得几乎昏厥时，那扇紧闭的小门里，忽然传出了一阵轻盈的笑声。
那声音又甜又软，带着毫无心机的愉悦。
谢妄的动作骤然停住。
他死死盯住门板，眼底那种被称为“理智”的东西正在成片塌方。
苏绵绵在里面笑了。
和那个男人。
空气开始疯狂震颤，原本结实的铁皮车厢发出了令人牙酸的扭曲声。
砰！砰！砰！
车顶的灯泡接连炸裂，碎玻璃如雨般落下。
整个车厢陷入了忽明忽暗的诡异律动中，仿佛整辆列车都在谢妄的怒火中战栗。
系统疯狂弹出红色感叹号：
【检测到boss情绪极速暴走！副本稳定度下降至62%！】
【请宿主尽快执行安抚程序！列车即将崩解！】
列车长室内，苏绵绵刚听沈砚辞讲完一个关于“没头脑鬼和不高兴鬼”的冷笑话。
虽然真的很冷，但她还是礼貌地弯了弯眼睛。
下一秒，整间车室剧烈摇晃，名贵的红茶泼了一桌，昂贵的水晶吊灯晃得像要坠落。
沈砚辞脸上的笑意瞬间敛去，眸色变得深沉如墨。
“那条……疯狗。”
苏绵绵正咬着小叉子，茫然地问。
“沈先生，你在骂谁呀？”
“外面那个。”
沈砚辞重新戴好丝绸手套，恢复了那副优雅胜雪的姿态。
“他向来情绪不稳定，甚至无法掌控自己的杀戮本能。”
“所以我才说，绵绵，你应该选我。至少，我不会拆了你的餐桌。”
话音刚落。
砰！！
列车长室坚固的铁门猛地凹陷进来一大块，上面清晰地印着一个拳印。
苏绵绵：“……”
门外。
谢妄一拳接一拳砸在门板上，手背的骨节早已鲜血淋漓，但他像是毫无知觉。
“开门。”
他的声音低哑而发沉，像是一头被困在深渊里的野兽，压抑着毁天灭地的危险。
“苏绵绵，出来。”
众玩家缩在车厢角落，抱着头瑟瑟发抖。
这哪是吃醋啊，这分明是强拆现场。
周强忍着断臂的剧痛，眼神却亮得惊人。
打吧，开门吧！只有这些怪物互相撕咬，他们这些“耗材”才有机会活下去！
门内。
沈砚辞看着摇摇欲坠的门框，神色彻底冷了下来。
“再让他砸下去，这节车厢就要脱轨了。”
苏绵绵认真思考了一下，担忧地问。
“脱轨会影响晚饭吗？”
沈砚辞：“……会死很多人。”
“那蛋糕呢？”
“……也没了。”
苏绵绵立刻放下叉子站了起来。
那不行，浪费食物是犯罪。
她走到门边，轻轻拍了拍门板。
“谢妄。”
外面的砸门声戛然而止。
整个副本似乎都安静了一秒。
隔着厚重的铁门，传来谢妄压得极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的声音。
“嗯。”
“你别拆车呀，蛋糕会坏掉的。”
“……他不让你出来。”
谢妄的声音闷闷的，带着某种控诉。
沈砚辞：“？”
这位乘务长变脸的速度是不是有点太快了？
苏绵绵回头看向沈砚辞，眼睛亮晶晶的。
“沈先生，你让吗？”
沈砚辞沉默了两秒，随即风度翩翩地笑了。
“当然。只要你记得……等下回来把茶喝完。”
门锁应声而开。
苏绵绵刚迈出去一步，就被一股巨大的力道猛地拽了过去。
谢妄一把将她按进怀里，力道大得像是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他冰冷的手臂死死箍住她的腰，呼吸急促而紊乱，整个人像是刚从疯狂边缘被拽回来的病患。
“你笑了。”
他埋在她的颈侧，声音哑透了。
“跟他。”
苏绵绵被勒得有点喘不过气，努力拍拍他的后背。
“他说冷笑话。”
“我也会。”
“那你也说一个？”苏绵绵满心期待。
谢妄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沈砚辞不紧不慢地走出门，看到这幅场景，眼底的笑意冷得透骨。
“谢乘务长，抱够了吗？”
谢妄抬眸，眼中的暴戾如刀锋般锐利。
“离她远点。”
“这是我的列车，她也是我的乘客。”
沈砚辞整理了一下领口。
“而你，只是一个随时可以替换的管理者。”
“你的？”谢妄嗤笑一声，带着一种毁灭性的狂气。
“她是我的命。你配提这两个字吗？”
气压骤然下降，连车窗玻璃都开始出现裂纹。
就在周强屏住呼吸等待两人同归于尽时，苏绵绵叹了口气，左右看了看。
“你们……能不能不要吵了呀？”
两位boss同时看向她。
谢妄最先松开力道，垂下眼睫。
“听你的。”
沈砚辞笑容僵了一瞬，随即温柔地颔首。
“当然，听你的。”
众玩家：这就……和好了？说好的毁天灭地呢？
电子屏忽然爆发出刺眼的红光，新的血字几乎要滴出屏幕：
【检测到列车管理层出现严重冲突，副本进入“紧急抉择模式”！】
【十分钟后，列车将彻底脱轨坠入深渊】
【请乘客尽快完成阵营站队】
【A.绝对权力——列车长沈砚辞】
【b.杀戮本能——乘务长谢妄】
【提醒：未在规定时间内选择者，视为弃权，随车处决】
全车厢陷入死寂。
周强死死盯着屏幕，心脏狂跳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