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头回去,听见内室传来低低的啜泣声,红叶只能站在外头听着。
今年秋日愈发凉了,日子不好过,红叶看着窗外的景致出身,口中发出一声低叹。
她关上门,拉好纱帘,又从橱柜中拿出了一床薄被给柳芯拿进去。
“王妃,早些睡吧。”红叶沉声安抚道。
睡着总比醒着要好,总不会再为这些事情伤心,红叶暗自想道,她今日才觉出,柳芯也是可怜人,同她和玉琴一样,任人宰割。
翌日,柳昭虽被昨日谢司衡轻放的举动惹恼了,却还是起了个大早,帮忙做了一桌早饭。
气归气,昨日的话已经说出去,柳昭自没有反悔打自己脸的理由。大不了以后少和谢司衡搅和,不与他打照面,便能少了许多麻烦。
因此,柳昭备了一桌子早餐,自己就拿了个荷叶耙匆匆去了悬镜院。
谢司衡有清早练武的习惯,拎着一把长剑走进正堂,一眼瞧见餐桌上还冒着热气的餐食,顾伯站在一旁正帮谢小冷与柳小暖盛粥,安氏给两个孩子布菜。
却不见柳昭的身影。
听到谢司衡进来的声响,顾伯又赶紧放下饭碗,帮他将佩剑拿到一边。
“她没来?”谢司衡意味不明地问。
用不着说清名字,顾伯就知道君博顾问的是谁,也颇有深意的回道:“柳先生做了早饭,便说悬镜司有要务要处理,先走了。”
谢司衡往柳小暖身旁空着的位置看了下,微微眯眼。
如今悬镜司并非他主事,听闻五王爷独揽大权,柳昭这个仵作也就只有勘验尸身这一项公务。
大清早的,哪儿来尸身急等着柳昭处置?
借口并不高明,谢司衡不消片刻便想明白了,唇角勾出了一抹极淡的冷笑。
“才走没一会儿,要不我差人把柳先生喊回来?”顾伯试探地问。
“不必了,她有急事,便让她先去处理,五王那边不好说话,免得她无法交差。”谢司衡神情不见分毫异样,从容地捏着筷子吃饭。
看他这样,柳小暖赶紧戳了戳谢小冷,两小只交换了一下眼神,面上都不免沾上了几分焦急。
想方设法的搬到王府来,就是为了给娘亲和爹爹创造接触的机会,现在看来,每日早晚根本碰不上面,又如何撮合二人在一起?
谢司衡也将两小只的焦躁看在眼里,只是没放在心上,用过早膳,他便起身进宫,继续筹备复生宴。
再说柳昭,早早进了悬镜院,的确无事可做,将这阵子的验尸格目全都翻出来重新整理一遍,又细细反思了一下自己在办案过程中的不足。
而后,她看了一下午的洗冤集录,好不容易才挨到了下值。
按她以往的经验,这个时间点谢司衡必然还没回王府,恰好是她活动的时机。
柳昭刚回王府,便看到顾伯指挥人往院里抬东西,是一张实木书案,朱漆描金,凑近了还能闻到淡淡的木头香气,不消说,也知道此物华贵非常。
“柳先生回来的正好,这是王爷特地命我置办,安姑娘也帮着挑的,”顾伯笑着拍了拍书案,“小暖与世子同用一张书案,到底还是太逼仄。”
柳昭唇角微微抽了一下,连忙拒绝顾伯的好意:“这书案太贵重,况且我们只是在此暂住,用不着如此贵重的礼物。”
顾伯摆摆手,让两个小厮继续往里抬,转过头又笑盈盈的看柳昭。
“旁人家觉得贵重的东西,在王府都是寻常物件,柳先生不必忧心,只当寻常物件用就是了。”
顾伯的热情,柳昭一早便领教过,实在拒绝不了,才只好勉强点头答应。
转头柳昭就钻进了厨房,如今身无长物,也没什么值钱的东西,只好用自己的手艺来报答顾伯和安氏的照顾。
准备了一半的菜,安氏便也进了厨房,襻膊束着宽大的衣袖,伸手便要帮柳昭做活。
柳昭连连摆手拒绝,安氏却笑着摇摇头:“你没来的时候,我日日在府里没什么事情做,人人都有活计,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让我觉得我在这王府是多余的人。”
“如今有了你,终于能有个人说说话,你便让我一起做吧。”
柳昭目光凝在安氏身上,心头不免因此多了几分悲悯。
她也是个可怜人,寄人篱下的日子不好过,就算谢司衡处处照顾,也难抵她心头的失落。
柳昭让到一边,让安氏帮忙备菜。
有个人帮忙,做起活来事半功倍,原本要一个时辰才能做好的饭菜,一早端上了餐桌。
看着满桌散发着诱人香气的餐食,柳昭顿时心生得意之感,若是在二十一世纪,她定要拿出相机好好记录一番。
不多时,柳小暖与谢小冷也下学回来,一看到满桌的餐食,都快流出口水。
柳昭眼疾手快,赶紧催促他俩去洗手,正堂里满是一片和睦的氛围。
顾伯说谢司衡今早走之前留了话,晚上不必等他用膳,大家都坐上桌,准备开饭之时,安氏拿着两只小碟子上桌,每样菜都往碟子里扒拉了一点,转身便要走。
柳昭赶紧叫她:“忙活了这么久,赶紧一起吃吧。”
安氏闻言,笑着摇摇头:“你们吃吧,不必等我了,今日没什么胃口,这些便够了。”
她神色哀伤,有种再这样说下去,便要垂泪之感,柳昭没敢多留,应了一声,便由着安氏去了。
少了人,餐桌之上便没那么热闹了,谢小冷从小便被教导,食不言寝不语,用膳之时并不说话。
柳昭掐算着时间,预备今日在谢司衡回府之前便先回院子,免得与他撞上,再生出事端。
匆匆扒拉了两口米饭,柳昭便放下碗筷起身。转头尴尬的发现谢司衡不知何时站在自己身后,眼底含着一丝笑意瞧她。
“这么着急做什么?是害怕有人吃了你?”
谢司衡往前一步,柳昭便想起那天晚上尴尬的情景,下意识向后退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