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乔月便知道,自己的揣测是对的,她冷笑一声,“你一个人带不了那么小的孩子,你母亲便给你出主意,找个接盘的女人。”
“恰好她在桥头村吃席,听说村子里有我这号人物,于是便告诉你,可以想办法把我拿下,到时候哄着骗着让我给你孩子喜当妈。”
沈乔月说着,就连江翠芳都顿时觉得周身一股恶寒。
天哪!这该死的李家人,也太坏了!
女儿的话仍然在继续往下说着,她道:
“至于为什么找村里的?无非因为你们觉得我是村里,不是县里的,肯定没什么见识,知道你家境好,必定不会拒绝。”
“又因为觉得我在村里,没怎么去过县城,不会轻易知道你有孩子的事情,所以你们自认能很轻易的就得逞,好一个天衣无缝的陷害计啊!”
沈乔月的话说完,岂止李家人不敢置信的瞪大眼睛,就连村长都惊掉了下巴。
敢情昨天杨淑华说什么都要他上门帮忙说亲,原来是打着算计人家姑娘的算盘啊!
老幺这媳妇当真是烂心肝了!
江翠芳也是气得不行,冲着杨淑华冷漠的说了句:“好啊老幺媳妇,原来你们从头到尾就是蒙骗我们的!还敢让我乔月受你们的气!有你们这么黑心肝烂心肠的家长在,想必那孩子就算长大,估计也不是什么好货色!”
她骂得难听,可李家人这会被戳破,自觉心虚,都不敢开口。
一时间,人心各异,但办公室内反而因此安静了下来。
见这场相亲闹剧闹成现在这个样子,沈乔月眉心微皱了皱,从江翠芳那里将昨天村长给的红包拿出来。
她当着众人的面,走到李石桥面前,淡声说:“李村长,今天的事你也看到了,有些话我不用说的太直接想来你也懂。”
“至于这个红包从哪来的,我如今也还到哪里去,你收下清点好,免得日后还有人来污蔑我跟母亲收些不该收的,还不给某些人面子。”
李石桥一听,连忙摇头,保证道:“沈丫头,今天的事是我欠考虑了,没有仔细调查清楚就跟你们家说,闹到最后让你跟你母亲心里不好受,对不住啊!”
李春燕一看李石桥唯唯诺诺道歉的样子,心头窜起一股无名的怒火。
又或者这把火早在蒋津言说沈乔月有多好的时候,就已经被彻底点燃了。
她破罐子破摔冲到沈乔月身前去,气势汹汹的说道:“是,我们家的确是隐瞒了骏平已经有个孩子的事实,可是那又怎么样呢?”
一句那又怎么样呢。
沈乔月眉头狠狠蹙起,看向李春燕的眼神仿佛在看傻子。
就连蒋津言跟郁清还有江翠芳都颇为不满的看向李春燕,根本没人能理解她怎么能说出这种话的。
只听李春燕满口歪理邪说道:“我们瞒着你也是为你好,毕竟那孩子还没足月,你就算进了我们家,以后孩子还不是谁养大跟谁亲?你无痛拥有一个孩子,还有我们家对你的金钱投资,日后更是吃穿不愁,你有什么不满意的?”
简而言之就是她李家门槛高贵得很,不管他们做错了什么,沈乔月能跟李家牵上线,都算她攀上高枝了。
可偏偏眼下沈乔月不知道感恩也就算了,竟然还这么不把她们李家放在眼里,李春燕走哪都被捧着,自然受不了她这种态度。
她小嘴叭叭的道:“说白了,我们家愿意跟你们家接触,你们家是真的该感恩戴德才对,不然的话平时就我跟骏平这种级别的人物,你哪怕想见都见不到,懂了吗乡巴佬?”
李春燕越说越嚣张,双手插在腰间,恶狠狠的瞪着沈乔月。
由于二人之间身高差的原因,她即便是愤怒的瞪着沈乔月,也得费劲仰着头才行。
那场景乍看还有些不伦不类的。
在李春燕凑近的瞬间,沈乔月默默抬手在鼻子前挡了挡,没有直接回应她的话,只是不咸不淡的评价了句:“你早上吃韭菜馅儿包子没刷牙吧?味儿有点冲。”
说完的瞬间,就见李春燕一把捂住嘴,眼神略带几分愤怒又带着几分被戳穿的不悦跟羞愧。
“你、你管我吃了什么!”
李春燕说着,抬手挡在嘴巴面前哈了口气闻了闻,确认没闻到什么太明显的味道,这才狠狠松了口气。
然而等她放下手的瞬间,才忽然瞥见沈乔月轻轻勾唇,冲着她露出一副嘲笑的神情。
李春燕这才反应过来自己上当了,愈发恼羞成怒道:“沈乔月你少不识好歹了,我们李家可没什么对不起你的,就连相亲也给你包了厚礼红包,我们也算看重你,是你自己不知趣!”
沈乔月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面不改色的提醒了一句:“我劝你还是别说话了,真把我惹生气了,我保证关于你弟弟李骏平未婚生子的消息,一会就能传遍全村。”
“我凭什么不说?我就要说!你不识好歹,狼心狗肺,我们李家处处为你考虑,你有什么资格看不上我们?”
“说白了,我们还看不上你呢!一个穷村姑出身,不就是会认点药材开点药,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吧?还有你妈,跟你一样,一辈子都是个穷贱的命,还好意思说我们没给你妈打招呼,也不看看你妈配吗?”
李春燕抱拳冷声嘲讽着,她才不怕,反正他们一家又不在桥头村生活的,反正现在事情成不了了,那即便骂得再难听,沈乔月也必须受着!
沈乔月眉尾下压了压,想都没想直接抬起手冲着李春燕狠狠扇了一巴掌。
这一巴掌几乎用尽她全省上下一半的力气,愣是打得李春燕整个人都后退了两三步,给她完全都打懵了。
李春燕捂着脸,先是觉得愤怒、不可思议,眼中随即爬满了浓浓的怒火,她刚想转头质问沈乔月凭什么动手打人。
谁知下一秒,忍了许久的沈乔月却径直走到她面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一根银针深深扎入她喉咙的某处穴位。
只一根下去,一阵莫名的疼痛感传来,李春燕便咿咿呀呀的说不出话来。
她只能像小孩嘤嘤学语一般,惊恐又慌乱的看向自己的母亲。
杨淑华见女儿话都说不出口,也是慌了,急急忙忙冲过去,边走边叫喊着:“沈乔月,你对我春燕做了什么!我警告你,她要是有任何事,你就等着坐牢吧!”
说完,她瞧见女儿脖颈处被扎了针,连忙伸手去想要把针给拔下来,沈乔月见了,只是淡淡一句,“想要她当场死的话,你就尽管拔针。”
杨淑华的手指都落在针上了,骤然听见这话,顿时被吓得心脏一颤,摸着那根银针只觉得像烫手山芋一样,慌乱的将手抽回来。
李春燕也被吓得半死,用慌张求救的眼神盯着自己的母亲,又急又怕的抓着母亲的手臂。
杨淑华看得心疼死了,立刻转变策略,向沈乔月道歉说:“是我女儿说话不好听,我代她向你道歉可以吗?这个亲我们不相了,你快把我女儿治好啊!”
李骏平见平日耀武扬威的姐姐,都被沈乔月一针给治服帖了,眼中多少流露出震惊神色,颇为诧异的样子。
几秒后,他也反应过来,向沈乔月说道:“乔月姑娘,我们一家虽然是在孩子这件事上对你有所隐瞒,但真的没有恶意,包括我对你说事成以后,能够出钱给你开医馆这些也都是真心实意的!”
沈乔月轻笑一声,抱拳坐在桌上,面不改色的评价道:“什么叫真心有诚意?假如你一上来就跟我说实话,说你有孩子这件事,我或许还会高看你一眼。”
“可你不仅隐瞒有孩子的事实,还一直用愿意为我出钱这种话来挖坑,怕是早就想等着我跳进去了吧?若是我真的见识浅薄,见钱眼开的话,现在怕是早就被你们拿捏得死死的了。”
“至于你所说的,愿意出钱给我开医馆诊所这种话,我说句不好听的,若是我真上当受骗的话,所谓出钱开医馆难道不是你们自觉愧疚对我的一种补偿吗?”
“何况,若是真的开了医馆,凭借我的医术,必定收益极高,届时收了钱你们李家还能少赚吗?打着为我好的名义,吸我的血,还指望我尽心尽力给你李骏平带孩子,你这算盘当真是打得太响了,要不是缺了八辈子德的人,根本想不出这种招。”
李家今日或许是富贵名门,可按照今天李家人的各种行为来看,沈乔月发自内心的认为,李家的富贵长久不了。
面对同村的人都这样欺负打压算计,可想而知李家在生意场上有多么黑心奸商了。
村里都说李家有多有钱,可李家这钱怎么来的,怎么发达起来的,恐怕也只有李家人自己心里最清楚不过。
李骏平被批评得有那么一瞬间,感觉自己在沈乔月的口中变得都一文不值起来了。
他脸色微微僵硬了几分,瞧见努力出声还是说不出话的姐姐,只好耐着性子,又低头给沈乔月道歉说:“对不住,这些事是我们李家不对,但无论我们家做错了什么,你这样伤害我姐,都是不对的。你肯定也不想我们报警到时候闹出什么大事吧?”
他用报警这种话明显就是在威胁沈乔月了。
但沈乔月却丝毫无压力,只是轻笑一声,反问他道:“欢迎你随时报警,刚好我也想知道你准备跟警察怎么说,哦,就说我用一个银针,让你健康的姐姐瞬间变成聋哑人了吗?你猜警察会不会受理?”
李骏平被她问得表情一愣,皱眉想了想,还真是。
李春燕身上没有明显的伤痕,没被殴打,只是挨了一巴掌跟脖子上被扎了一针而已。
就这么轻微的受伤,便是警察来了也无法正常按照规矩处理。
李骏平欲言又止。
李春燕却急坏了,一个劲伸手去扯自家弟弟的衣袖,不断用眼神示意他,赶紧帮自己说话啊!
她可不想当一辈子的哑巴!!
被甩得一阵心烦的李骏平,只好冲着沈乔月又说道:“那就算我说错话了,我们不报警,你说,到底要怎么样才肯让我姐恢复?”
沈乔月挑眉,缓缓说道:“她刚才骂我和我母亲,我要她为自己的傲慢和轻蔑付出代价——当场下跪给我和母亲道歉。”
“呜呜!”李春燕眉头狠狠皱起,眼神凶悍的盯着沈乔月,似乎在说,“你休想!”
沈乔月自然知道她不会轻易认错,微微笑了下,嘴皮子一张一合的冲李春燕说:“那你就做好一辈子说不了话的准备吧。”
李春燕:“!!!!”
她愈发慌了神,抓紧沈乔月的衣服,死活不肯让沈乔月离开。
杨淑华见状,也有些心惊肉跳,生怕自己能说会道的女儿真的就此变成哑巴了,彻底低下头来,冲着沈乔月说:
“乔月,你事情可不能做这么绝啊,我家春燕讲话或许是有些难听,可她也就是护弟心切而已!”
“若是真的言语之间有什么异常冒犯你的地方,我代女儿向你道歉,只是她那几句话,不管再过分,也没必要遭受所谓一辈子开不了口的惩罚吧?”
见好声好气的劝解,沈乔月没有任何反应,杨淑华连忙转向江翠芳,低下自认高贵的头颅,哀求道:
“翠芳嫂嫂,你家乔月怎么如今变得这么心狠手辣了,你若当真不愿意跟我们家结亲直说就是,何苦眼睁睁看着乔月祸害我家春燕,还无动于衷呢?”
江翠芳本来是想劝乔月简单教训一下李春燕便算了,一辈子哑巴这种惩罚的确是有些要命了。
可谁知杨漱华转头竟对着自己说出乔月心狠手辣这种话,江翠芳拧眉,不悦的道:
“杨漱华,我女儿跟我,被你女儿针对辱骂翻来覆去谴责的时候,你当妈的不知道站出来阻拦,这会见你女儿吃瘪倒是哭闹上了,要我说春燕这孩子就是该被好好治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