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级·锁魂使】，披着破旧的灰白色斗篷，斗篷下摆不断往外渗着极淡的灰雾。手里提着一根细长的锁链，每一个环扣上都刻着密密麻麻的拘魂符文。
【b级·噩梦行者】，没有固定身形，只有两团暗紫色的光点在空气中浮动，像一对没有眼眶的眼球。每一次眨眼都会在原地留下一道极淡的残影。
沈宴清看着面前这几只新面孔，嘴唇开始发抖。
影缚鬼的丝线在他眼前几寸的地方无声游弋，锁魂使的拘魂锁链拖在地上发出细碎的金属碰撞声，噩梦行者的两团暗紫色光点悬在半空中，每一次眨眼都在原地留下一道转瞬即逝的残影。
他的嘴唇哆嗦了好几下才挤出一句变了调的话：“你到底要干什么？为什么短短几天，你又多了这么多高级鬼怪？”
卢小欣没有回答他。
她从道具栏里抽出一张临时地图摊开，光屏上标记着港口里所有归墟会人员的坐标，每一个灰色光点旁边都标注了名字和精确位置。
她一个一个给他报名字，语气很轻，像是在念购物清单：“赵磊，许颂，铁轨信号塔上一个，集装箱堆场缝隙里一个，还有个趴在仓库楼顶架着狙击枪，挺专业的，九个人，一个不少。”
她站起来，把那三张b级卡牌的目标坐标一个一个输入光屏，然后低头看着沈宴清，语气轻描淡写：“你的人，我一个一个抓回来，就在你面前清算，你看着。”
三只鬼同时消失在原地。
等待的间隙里，卢小欣靠在集装箱上，从腰包里摸出那张用了一半的怨气符翻来覆去地折着玩。
仓库区很安静，只有远处港口传来的叉车引擎声和海面货轮的汽笛声。
偶尔有一两只海鸥从仓库顶上飞过，影子掠过水泥地面，快得像刀锋。
第一具被拖回来的是赵磊。
影缚鬼的黑色丝线穿透他的后颈、手腕和脚踝，像提着一只断了线的木偶一样把他从夹道阴影里拖了出来。
丝线末端还在不断渗出极细的黑色颗粒，每一粒渗出来，赵磊的挣扎就减弱一分。
他被甩在沈宴清面前的水泥地上，还没来得及从喉咙里挤出半句变了调的嘶喊，剑光已经穿透了他的后颈。
沈宴清看着赵磊倒在地上，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然后是许颂，锁魂使的拘魂锁链把他整个人反剪着拖回来，符文环扣嵌进皮肉里，每拖一寸都发出沉闷的符文震动。
他被甩在赵磊旁边，没有求饶，剑光闪过，第二具躯体歪倒在地。
第三具，第四具，第五具。
影缚鬼和锁魂使交替往返，噩梦行者负责定位和压制。
拖回来的躯体被依次排开，每一具都面朝沈宴清的方向。
九个人全部处理完毕时，水泥地面上多了好几道拖拽的痕迹和暗红色的污渍。
沈宴清垂着头，肩膀剧烈发抖，不是因为失去队友而悲伤，而是一个习惯掌控一切的人眼睁睁看着自己所有的棋子被一颗一颗吃掉之后的崩溃。
他猛地抬起头，眼眶里全是血丝，声音也撕裂了：“为什么？你为什么一定要这样对我？”
卢小欣把迷你万魂棺木从背包里抽出来放在地上展开，棺盖推开时发出的声音低沉而干燥，棺底还残留着苏小曼蜷缩时留下的几道抓痕，“你这话说得，我好像个大反派似的，但相比前世你在废弃商场里对我和我的家人朋友做的事，我远远比你仁慈得多，至少，你们的父母都还活得好好的。”
“前世？”沈宴清的声音卡在喉咙里，瞳孔在瞬间收缩到极限。
他张着嘴，但发不出完整的句子，只能挤出几个断断续续的音节，“你在说什么，什么前世，你到底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前，你为了得到我的饿死鬼，查了好几个月，找到了我，你在废弃商场设局围杀我和我的家人。”她的声音从头到尾没有提高，“我引爆两界通道跟你们同归于尽，然后我醒过来。”
沈宴清听着这些话，脸上的表情不是愤怒，不是恐惧，是一种从骨髓深处往外渗透的荒诞感。
他想说这不可能，想说她疯了，但喉咙里只能发出嘶哑的气音。
他忽然意识到她从始至终的每一步都踩在他前头，不是因为他设的陷阱不够精密，而是她根本就不需要走他设的路。
她从一开始就知道他会走哪条路。
“前世我不配跟你谈条件，现在我也不想听你说任何话。”她把棺盖推得更开了几分，棺底的抓痕在晨光里清晰可见，“里面已经住了一个，你自己进去，还是我让无头鬼帮你进去？”
沈宴清终于彻底崩溃。
他的眼泪掉下来，嘴唇哆嗦着，语速极快，像是在拼命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你知道我一直喜欢你吗？从读书的时候就喜欢你，你穿什么颜色衣服我都记得。我想过要娶你的，只要你放了我这一次，我可以给你做狗，给你当副手，帮你跑情报、清副本，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你前世也说喜欢我，后来你发现我是假千金，你立刻厌恶疏远。等系统降临后你发现我身上有机缘，又设局围杀我全家。你的喜欢不是喜欢，是衡量我的利用价值，从头到尾，你从来没把我当成一个人看过。”
无头鬼将一戟拍在他后脑勺上。
他瘫倒在地，眼睛还睁着，嘴唇还在微微翕动。
卢小欣用万物掠夺带走了他身上最后残留的天赋碎片和所有道具，他的手指在昏迷中抽搐了一下，本能地想要抓住什么，但什么都没抓住。
影缚鬼揪住他的后领把他提起来，往棺里一放。
他的脑袋歪在棺底，和苏小曼昏迷的身体并排挨在一起。
棺盖合上，朱红色的钉印纹路同时亮了一下。
前世是她输了，这一世，他和另一个同样被他看不起的弃子被锁在同一片黑暗里，永无翻身之日。
卢小欣把棺木收回背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