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盯着其中一行字看了很久，“归墟会情报网络提供技术支持，工业区外围灵力监测点多处被干扰。”
这些记录恐怕有些故意的成分在里面。
沈宴清多半是发现了自己被监听了。
以他的性格，发现之后的第一反应不是害怕，而是利用。
他不会立刻想办法处理掉道具，而是会在监听不到的地方布置真正的杀招，同时故意留几条假线索，让监听方以为自己掌握了主动权。
工业区很可能是个陷阱。
卢小欣把文件推到一边，打开了卡池界面。
不管苏小曼藏在哪，找到她之前，先把抽卡准备好，她现在是游戏亲闺女，想啥来啥非常合理。
她从背包里把副本结算奖励的五张抽卡券全部取出来，和积分抽卡次数合并，来了一个二十连抽。
前十几抽都是常规货，回灵丹，怨气符、防御道具、一些怨气结晶。
最后一轮，一张全新的卡牌安安静静地躺在卡槽里。
【A级卡牌·蜃楼鬼】，技能“蜃楼幻境”，可在一定范围内制造覆盖多人、多场景、带完整情节线的幻境。幻境内容可由持卡人设定，也可提取目标内心深处的恐惧或执念自动生成。
持续时间和范围随持卡人等级提升而扩展。
对精神力越低的普通人效果越强，对高等级玩家效果递减。
附带被动“真伪莫辨”：幻境持续期间，目标无法分辨现实与虚幻，所有感知器官同时被幻境覆盖。
果然，她现在想啥来啥。
卢小欣把蜃楼鬼的卡牌收进出战槽，站起来，推开书房的门。
客厅里其他人还在吃饭，陈小风正在跟林美玉解释“战场气氛组”这个称号的含金量，卢小文蹲在茶几边上愁眉苦脸地抄家规。
她谁也没叫，只朝卢小语使了个眼色，然后径直走了出去。
卢小语放下筷子，擦了擦手，安静地跟了上去。
“姐，苏小曼应该不会主动出现吧？甚至都不在工业区那儿，对吧。”
“多半不在，沈宴清发现我放在他身上的窃听道具了，工业区那个阵仗八成是做给我看的。但我有办法把她从真正的藏身处逼出来。”
卢小语点了点头，没有问具体是什么办法，“那你多加小心。”
卢小欣拍了拍卢小语的肩膀，转身消失在夜色里。
苏家别墅。
或者说，苏家新置办的别墅，坐落在市中心最好的地段，独栋独院，花园里种着修剪整齐的冬青，车库里停着两辆进口车。
从外面看，这是一户再正常不过的富裕人家，丈夫事业有成，妻子贤惠持家，儿子帅气。
卢小欣站在苏家别墅对面的街角阴影里，把蜃楼鬼从出战槽里拖了出来。
“我要你在这栋房子里铺一层幻境，苏小曼用怨灵爪刺穿苏子昂的身体，然后操控她父母亲手杀死自己疼爱了十几年的儿子，我要让他们亲眼看到，他们的女儿是怎么对他们儿子的。”
蜃楼鬼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它转过身，暗紫色的雾气沿着街道无声地蔓延，从苏家别墅的门缝、窗缝、通风口渗入每一个房间。
几秒后，别墅二楼的主卧里传来一声女人的尖叫。
郑婉君从床上弹坐起来的瞬间，看到的不是自己熟悉的卧室。
她站在苏家客厅里，面前是她的儿子苏子昂。
苏子昂背对着她，正往楼梯口走，手里还拿着手机在回消息，嘴里嘟囔着“姐怎么还不回来”。
然后他的脚步突然停住了。
一只惨白的手从黑暗中伸出来，五指并拢，指尖泛着幽绿色的怨气寒光，那是怨灵爪。
那只手穿透了苏子昂的后背，从他的前胸穿出来。
苏子昂低头看着自己胸口那只惨白的手，手机从指尖滑落，屏幕朝上摔在地砖上，碎了。
他嘴唇动了动，想喊妈，但涌出来的不是声音，是血。
那只手猛地抽回去。
苏子昂踉跄着转过身，看到了站在他身后的苏小曼。
她的右手还保持着穿刺的姿势，手指上沾满了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种极致的冷漠。
苏子昂倒在地上，眼睛还睁着，死前最后一瞬间的表情是困惑。
他不知道姐姐为什么要杀他。
郑婉君张开嘴想尖叫，但她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
她的身体不受控制了。
她的腿在往前走，她的手在伸出去，她弯下腰从地上捡起一把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茶几上的水果刀。
她的大脑在疯狂地喊着“不要”，但她的手已经把刀握紧了。
她转头看向丈夫，苏国昌站在她旁边，手里同样攥着一把刀，脸上的表情和她一样恐惧而扭曲。
他们两个人像被提了线的木偶一样同时走向倒在地上的儿子，同时举起刀，同时捅下去。
一刀，两刀，三刀。
血溅在郑婉君脸上，是热的。
她想闭眼，但眼皮被一种无形的力量撑开着，她被迫看着自己手里的刀和自己儿子的血。
她的嘴在动，但发出的不是求救，是一句极其平静的、不属于她的声音：“早就该这样了。”
然后控制消失了。
郑婉君瘫在地上，双手撑着地面，全身的力气在那一瞬间被抽空。
她低头看着自己沾满血的手，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
苏国昌跪在她旁边，刀从手里滑落，刀尖朝下扎进木地板的缝隙里，刀柄还在微微晃动。
他的嘴唇在发抖，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看着地上那具浑身是血的少年尸体，那是苏子昂，是他们疼了十几年的儿子。
而刚才那个操控他们的声音，是女儿苏小曼。
幻境没有结束。
苏小曼从黑暗中走出来，站在苏子昂的尸体旁边，低头看了一眼，然后抬起脚，踩在他的手上，就像踩在一个不值一提的障碍物上。
她抬起头看着瘫在地上的父母，嘴角微微翘起，露出一个他们从没见过的，满足的笑容。
“好了，”她说，语气轻描淡写，像在描述今天的天气一样，“碍事的人没了，从今天起，你们只疼我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