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小欣靠在机房门框上，看着他们三个人蹲在地上围着饿死鬼的碗研究那根迷你斩骨刀，嘴角的弧度不自觉地往上弯了一点。
饿死鬼正抱着一把S级武器炫耀，碗里堆满了怨气碎片和残符，旁边围了一圈人七嘴八舌地在夸它。
可把它给嘚瑟坏了。
长白那边也收到了结算，他低头看了好一会儿光屏。
他想起刚才那道暗金色残影，A级卡牌，目前为止整个百鬼卡牌公开数据里没有人持有。
卢小欣刚才收回去的速度极快，显然不打算让更多人知道这张底牌的存在。
“贡献第一，最终一击，全场mVp，”他靠在墙上，用一种说不清是佩服还是感慨的语气说了句，“你一个队伍的伤害输出顶我们整支队两倍还多。”
陈小风那边正在翻自己的结算光屏。
她从头到尾翻了一遍，看到积分和道具的部分时表情还算正常，翻到最后一行时。
获得特殊称号：战场气氛组。
她的表情凝固了。
“什么叫战场气氛组？”她把光屏转向卢小欣，“游戏是不是在阴阳我？”
卢小文从饿死鬼的碗边站起来，一本正经地说：“另外给你称号，你还不偷笑，游戏都认可你了。”
骆天和顾言舟也在边上认同地点头。
卢小语也说：“战场气氛组这个称号挺适合你的，而且听起来像是隐藏称号，别人想拿还不一定能触发。”
陈小风伸手用力拍了一下他的肩膀：“行，看在你嘴甜的份上，回去请你吃糖。”
“轻点轻点，我脖子上还缠着绷带呢。”
陈小风眨了眨眼，重新看了看那行字，忽然觉得这个称号确实还不错。
说笑间，卢小欣把散在机房各处的鬼怪一只一只收回出战槽。
饿死鬼是最后一个。
卢小欣确认所有卡牌都归位之后，拍了拍手上的灰，朝所有人扬了扬下巴。
“走吧，回家。”
陈小风和骆天走在最前头，还在争论“战场气氛组”到底是不是隐藏称号的含金量问题。
卢小文踩着疾行靴从陈小风和骆天之间挤过去，回头喊了一声“姐你快点”。
顾言舟抱着笔记本跟在他后面，头也没抬地补最后几笔阴巡鬼队的数据。
卢小语把灵纹刻刀收回腰间皮套，挽着卢小欣的手臂走在队伍最后面，把所有人的背影收进眼底，然后抬脚跟了上去。
身后长廊里的灯光一盏接一盏地恢复正常，满地碎冰、焦痕和散落的身份牌碎片在晨光中慢慢显露出原本的颜色。
省一队六个人走在旁边，长白扶着云麓，铁骨扛着那面已经碎了的龟甲盾，霜染和暗刃走在最后面。
外面的警戒线外围满了人。
周队长站在最前面，烟头烧到了手指都没察觉。
他身后的医疗队已经抬着担架小跑到了商场门口，几个年轻队员蹲在担架旁边检查急救设备，时不时抬头往卷帘门里张望。
更远处，灵调局的几个工作人员守着一排设备在监测怨气浓度。
当仪表盘上所有数值同时跌回正常线以下时，监测员愣了一下，然后猛地站起来朝周队长喊了一声。
几个守在警戒线外面的替补队员听到这话，对视一眼，几乎是同时拔腿朝商场出口跑去。
周队长看到长白扶着云麓第一个从出口走出来的那一刻，那张眼窝深陷、没睡好的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
他把烟头掐灭丢进垃圾桶，快步迎上去，嗓音沙哑得几乎说不出完整的句子：“都，都出来了？六个全在？”
“六个全在，一个没少，”长白把云麓交给冲上来的医疗队，拍了拍周队长的肩膀，“雾影带队，副本永久消失了，回头请她们吃饭。”
医疗队抬着担架小跑过来，把云麓扶上去，又挨个检查其他人的伤势。
铁骨对围上来的几个队友咧嘴笑：“没事，人活着。”
周队长摘下眼镜擦了擦，重新戴上，看着卢小欣带着她的五个人从晨光里走出来。
几个人各说各的，陈小风在抱怨消耗太大今晚要吃三碗饭，卢小语在盘点灵纹木板还剩几块，卢小文在跟顾言舟争论刚才那个帅哥鬼到底算不算厉鬼界的颜值担当，骆天在旁边听着听着表情越来越微妙。
卢小欣走在队伍最后面，最后一个跨出卷帘门。
晨光照在她脸上，把副本里染上的灰和血都照得清清楚楚。
霜染扶着已经坐上担架的云麓，回头看向卢小欣，提高声音说了一句：“雾影，听说你一直在收集鬼怪类卡牌，我们手上那些你没有的卡牌，回去就整理清单发给你，只要是我们有而你没收录的，全给你。”
铁骨在旁边猛点头：“对对对，你们图鉴收集率不是快八十了吗？我们也想看看集齐百鬼图鉴之后到底能触发什么。你是最有希望的，你要是成了第一个，我们队也算蹭了个见证。”
长白右肩的伤口刚被医护人员重新包扎好，他活动了一下手臂，说：“我记得我们队还有一只c级的迷途鬼，是之前在一个废弃学校副本里收的，你们那边应该没有，回头一并给你。另外，灵调局的资料库里应该也有几张未绑定的冷门卡牌，我帮你们申请调用权限。”
周队长在旁边听了这话，推了推眼镜，补充道：“如果你们有需要，我回去就打报告，毕竟，百鬼图鉴这东西，还没人集齐过，如果华东区能出第一个完成图鉴的玩家，对我们整个大区的资源分配和副本调度都有正面影响。”
卢小欣看着他，点了点头：“那我就等着了。”
直升机桨叶的轰鸣声在云层里沉闷地回响。
卢小欣靠在舷窗边上，额头抵着冰凉的机舱壁，闭着眼睛。
从地下商城出来到现在，她只喝了几口水，没吃东西，也没睡。
副本里连续高强度战斗十几个小时积累的疲惫在坐下来之后才一股脑地涌上来，从肩膀到小腿都在发酸，手臂上被封印灵纹碎片划破的血痕已经结了痂，在袖子上蹭出好几道暗红色的印子。
她的手指搭在膝盖上，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敲着，节奏和直升机的螺旋桨转速一样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