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鬼左臂被炸出一道裂纹，冰屑从裂纹里往外渗，滴在地上化成极淡的灰白色水珠。
不过对他的伤害并不大，脚下的冰面每碎一块就重新冻上一块，速度比炸弹炸得还快。
那个扔炸弹的玩家整条胳膊已被蜘蛛丝趁机裹住，整个人被牢牢粘在地上。
苏小曼站在主楼门口看着此起彼伏的爆炸闪光，脸色铁青。
一群废物，这点程度就吓得手忙脚乱的。
她低头看了一眼无面鬼，咬了咬牙，从背包里掏出最后两颗怨气炸弹攥在手里。
既然指望不上他们，那就自己上。
她把手榴弹的拉环勾在指尖，刚准备趁水鬼修补冰面的间隙从侧面绕进去。
灵调局的人应该已经在路上了，虽然庄园外面放了信号阻断器，但卢小欣的后手这么多，不可能不考虑到这个，所以留给她的时间不多了。
不管外面那群笨蛋了。
她把无面鬼召回身前，让它变成自己的模样迷惑住外面的鬼怪，自己趁水鬼被无面鬼拖住的间隙从厨房窗户进了主楼。
安全屋的门已经从里面反锁了。
林美玉站在安全屋里，手里握着一把怨气符。
双层铁门上灵纹微微发着光，那是卢小语亲手刻的，从里面反锁之后，除非用b级以上的道具持续轰击，否则从外面根本打不开。
主楼大厅安安静静，餐桌上还放着林美玉喝了一半的咖啡，杯沿上留着一道极淡的唇印。
她想去推主卧的门，门框上的警戒灵纹骤然亮起，差点烧到她的手指。
她咬牙退了出来，转去仓库，试了好久铁门还是纹丝不动。
她把那颗手榴弹掏出来，在手里掂了掂，这东西容易误伤，想了想，苏小曼把手里的炸弹朝门外狠狠掷了出去。
外面尘土飞扬，碎冰四溅，爆炸的冲击波把她自己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
她没有去看爆炸的效果，她要的只是这几秒钟的间隙。
无面鬼从她脚边滑出来，灰白色的身体表面开始剧烈蠕动。
那张模糊的女人脸一点一点地收拢，几秒之内，无面鬼变成了卢小欣的模样。
全黑的便装、随意扎起来的头发、腰间那把雷击木短剑的剑柄纹路，甚至连站姿都和卢小欣本人一模一样。
苏小曼上下打量了一眼，嘴角往上扯了一下。她不得不承认，无面鬼的拟态越来越逼真了。
现在模拟人形已经到了能以假乱真的地步，只要不露出怨气波动，谁也分辨不出真假。
“去地下室入口，”她把无面鬼往前推了一步，“敲门，用她的声音喊妈。”
无面鬼点了点头，转身朝地下室方向走去。
苏小曼靠在走廊转角后面，从腰后拔出手枪，手指搭在扳机上。
只要安全屋的门一开，不管是林美玉还是刘妈，随便抓住一个就够本了。
安全屋的双层铁门内，林美玉站在监控屏幕前。
屏幕上清晰地显示外面的画面，一个身影走到安全屋门前，抬起手轻轻敲了敲门。
“妈，是我，苏小曼跑了，外面安全了，开一下门。”
陈妈妈站在林美玉旁边，下意识往前迈了一步，被骆妈妈一把拽住了胳膊。
“别动，”骆妈妈压低声音，手指着屏幕角落里一个极细微的细节，“你看她的影子，这个人的影子在闪。”
林美玉盯着屏幕看了好几秒，然后她拿起对讲机，看向屏幕里那个还在敲门的“卢小欣”，说：“小欣六岁那年从楼梯上滚下去，摔断了胳膊，从那以后她下楼梯永远扶着扶手。”
苏小曼见无面鬼骗不开门，暗骂了一声，把手枪保险拉开。
既然骗不开，那就只能硬闯了，她刚往前走了几步，头顶的监控探头忽然转动了一个角度，红色的指示灯在昏暗的走廊里亮得刺眼。
她抬头和那个探头对视了好一会儿，然后慢慢往后退了好几步。
安全屋里的人能看见她。
她手里只有几颗手榴弹和一把手枪。
苏小曼把手榴弹塞回背包里。
炸门可以，但炸完之后万一触发灵纹反击，她自己也得跟着陪葬。
耳机里忽然传来指挥者的声音，语速极快，背景音里能听到远处隐约的装甲车引擎轰鸣：“苏小曼，灵调局的人出发过来了，快走！反正还有b计划，别恋战！”
苏小曼咬了咬牙，收回无面鬼，再次从厨房窗户翻了出去。
赵志明亲自带队，好几辆装甲车碾过被炸得坑坑洼洼的路面，外勤队员从车上跳下来，制式武器全部上膛。
水鬼站在满地碎冰和焦痕的银杏大道上，低头看了看左臂上的裂纹，然后化成一滩流动的黑水，沿着排水沟无声地渗回了偏厅。
卢小欣在直升机上收到了卢有为发来的消息。
她看完之后靠在舷窗上，手指在雷击木短剑的剑柄上轻轻敲着。
“苏小曼翻墙进来的，想绑人，不过没成功。”
顾言舟合上笔记本，在苏小曼的名字旁边画了个叉。
“下次你打算怎么处理她？”
“下次，没有下次了。”卢小欣拨通了赵志明的加密通讯，“赵局长，庄园遇袭的事我知道了，她后面是谁你应该也清楚。”
“你打算怎么办？”
“私人恩怨，我自己会解决，你们别插手就行。”
赵志明沉默了好一会儿，“你们先专注副本，华中区的省一队还在里面等你们，庄园附近我会加强巡逻，你放心。”
“行，谢了，”卢小欣把加密通讯挂断，重新靠回舷窗上。
陈小风从对面探过头来：“苏小曼又搞事？上次在王府镇就不该留手。”
“嗯！没有下次了。”
舷窗外，直升机正在降低高度，外省那个A级副本的轮廓边缘已经从云层缝隙里隐约可见了。
直升机在灰白色的雾气中缓缓降落在市中心写字楼顶的停机坪上。
卢小欣推开舱门，冷风裹着潮湿的水泥气息扑面而来。
从楼顶往下俯瞰，整片商业区的街道空空荡荡，路灯在雾气中晕开一圈圈模糊的光晕。
灵调局的警戒线拉在十字路口，好几辆装甲车停在马路中央，车顶的怨气监测仪指针在红色区域剧烈跳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