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磊说完骨刺往地上一顿，整个人又扑了上去。
这回他没打老李的c级厉鬼，直接朝老李本人冲过去。
老李吓得往后一跳，后背撞在榕树树干上，嘴里喊着你他妈怎么不按套路出牌。
赵磊说谁跟你套路，你让鬼打我，我打你，公平合理。
老李的c级厉鬼赶紧回防，灰雾凝成一面半透明的盾挡在两人中间。
赵磊一骨刺砸在盾上，盾没碎，但震得老李后脑勺又撞了一下树干。
“行了行了，我让我鬼收手！”老李捂着后脑勺从树后探出头。
“你让它收手我就收手？”
“一起收！”
两人同时停手，各自后退几步，把旁边的玩家和僵尸都看得目瞪口呆。
打阵营战打到两边领头的内讧动手也是第一次见，搞得娶亲主角僵尸王都在原地看戏，官帽歪了也顾不上扶，歪着头看赵磊和老李一个扛骨刺一个揉后脑勺互相瞪眼。
赵磊骨刺还横在身前，老李的c级厉鬼还挡在他前面，但一人一鬼都没再往前。
旁边的瘦猴趁这个空档从人群缝隙里钻过去，一路小跑到绣楼门口，把铜钱交给怨女。
怨女接过铜钱，看了看他满身的灰和额头上磕出来的包，从袖子里抽出一条手帕递给他，这是他进副本以来第一次从怨女手里拿到东西，之前每次来都是被剪刀指着赶出去。
石板街道上的混战没因为赵磊和老李停手就消停。
管家水鬼的冰面铺了大半条街，红衣阵营和僵尸阵营各有好几个人被冻在原地动弹不得。
苏小曼的无面鬼模拟出的铁链被水鬼冻碎了好几次，但每次冻碎之后无面鬼都会重新模拟一条，循环往复，硬是把水鬼拖在原地。
老黑趁水鬼被缠住的空档，从月老祠侧门溜进去，在歪头月老像的底座下面找到一只和吊死鬼手里那只一模一样的鸳鸯荷包。
他把荷包拿出来时，窗外吊死鬼的白绫正好垂下来，末端挽着的那个结轻轻碰了一下他的手腕，看着像是在指引。
白绫在月老祠的供桌上绕了一圈，最终指向绣楼的方向。
沈宴清从布庄二楼跳了下来，僵尸王连续横扫的时候把他藏身的那个窗口连窗框一起拍飞了，他不得不从二楼跳下来，落地时短刀已经出了鞘。
他刚一落地就对上老李那只c级厉鬼的正面冲击，灰雾凝成的拳头砸过来，他侧身闪开，短刀反手削在厉鬼胳膊上，刀刃上的怨气符红光一闪，把那只厉鬼逼退了好几步。
老李在旁边喊了句“你打我鬼干嘛”，沈宴清头也没回：“它先动的手。”
话音刚落，话痨鬼摇着折扇从他旁边经过，嘴里念叨着它的流程台词“新郎给新娘戴红绸，不对，僵尸的手不能弯，红绸挂在手上就行”，沈宴清一把拽住它的折扇：“红绸在哪？”话痨鬼被他拽得一个趔趄，折扇差点脱手，但它还是很敬业地指了指花轿：“轿子里，压在喜糖盘子底下。”
沈宴清松开折扇，转身就朝花轿方向冲过去。
贪吃鬼正蹲在花轿底下啃喜糖，看到一个穿深灰色冲锋衣的人影直冲过来，本能地把手里半块喜糖砸了过去。
沈宴清偏头躲开，糖纸擦过他左边脸颊上那道刚结痂的伤口，疼得他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没停，从花轿侧面绕过去，伸手从轿帘缝隙里探进去，红绸果然压在喜糖盘子底下，绸面冰凉光滑，攥在手里像握住了一小片凝固的血。
他把红绸抽出来塞进背包，贪吃鬼在花轿底下发出了一声含混的哀嚎，它今天的任务是保护花轿里的聘礼物品。
苏小曼那边的情况比沈宴清更紧张。
她的无面鬼缠住管家水鬼已经好一会儿了，模拟铁链被冻碎又重凝，反复了好几次，无面鬼的怨气消耗比她预想的快得多。
她自己的怨气符在前三天已经消耗了大半，回灵丹也只剩两颗，撑不了多久。
更要命的是饿死鬼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她身后的巷口，端着碗蹲在石狮子旁边，正歪着头看她。
她心里一紧，无面鬼正缠着水鬼，分不出身来保护她。
她咬着牙从卡牌槽里抽出最后一张备用的d级卡牌丢进碗里，饿死鬼低头看了看，收进口袋，然后把碗往前推了推，又指了指无面鬼的方向。
意思很明确：不够。
她又从背包里翻出两颗c级回灵丹和一张显形纸人放进去。
饿死鬼一样一样收好，转身找下一个顾客去了。
她松了口气，刚才那一瞬间，她真的以为自己要保不住无面鬼了。
她转过头，发现周彦正蹲在月老祠门口的柱子后面，飞快地记录着什么。
周彦这场混战中就没停过，他蹲的位置选得很刁，正好在管家水鬼的冰面覆盖范围边缘，又不在僵尸王横扫的主要路径上。
每只鬼攻击谁、用什么技能、冷却多久他全记了。
管家水鬼对红衣阵营玩家手下留情的规律、僵尸王横扫冷却时间，光管家水鬼的行为模式就记了大半页，他还在旁边画了个小表格，标注了水鬼对不同阵营玩家的冻结时间对比。
沈宴清刚才在布庄二楼被拍飞时，他在后面全看到了，沈宴清用的是短刀加怨气符，近身格斗能力不弱，但对僵尸王的正面攻击毫无还手之力，这说明僵尸王的近战防御至少能扛住c级武器的正面劈砍。
他又在便签纸上加了一条。
只不过，刚写完这一条，突然感觉有东西在扯他裤腿，周彦低头一看。
是穷鬼。
老李手下一个外勤部的小伙子被僵尸王一爪拍飞出去撞在当铺门板上，滑坐下来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看到饿死鬼端着碗蹲在他旁边，把碗往前推了推。
他下意识去摸背包里的怨气符，摸了个空，三天下来消耗品早就见底了。
饿死鬼歪了一下头，指了指他前面帮忙抵抗的手下鬼。
他咬了咬牙，把一张d级卡牌从槽里取出来放在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