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柚抬眸看了克瑞斯一眼，没有打断他的话。
克瑞斯看着她，眼眸温柔：“北境的防线虽然棘手，但龙骑士军团的底子还在，凯撒过去不是从零开始，他是去接手一个已经成型的体系。补给线、通讯网、驻防人员都是现成的，他不是一个人。”
他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像是在组织语言：“何况凯撒自身能力很强，武力值也不低，不论是指挥还是战力都没有问题，所以我们只要相信他就够了。”
他说得很实诚，没有刻意抬高，也没有多余的修饰。
陆柚安静地听他说完，片刻后弯了一下嘴角：“没想到你竟然这么看好他。”
克瑞斯微微一怔，随即笑了。
那笑意从唇角蔓延到眼底：“我自己也没想到会说出这些话。”
他垂下眼，指尖无意识地碰了一下赫绯尔垂落的小手，停顿了一会儿才重新开口，声音比方才低了些：“其实我挺羡慕他的。”
那句话说得很轻，像是随口一提。
陆柚没有立刻接话。
她看着克瑞斯微微垂下的侧脸，忽然意识到他说的羡慕，并不只是指凯撒能够去北境，也包括凯撒能够站在她身侧，能够名正言顺地被她记挂。
赫绯尔在她怀里换了个姿势，发出一声含糊的哼唧，像是感觉到了两人之间微妙的气氛。
陆柚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然后抬眸看向克瑞斯：“你不用羡慕他。”
克瑞斯的动作顿了一下，偏过头来看她。
陆柚的目光没有避开，声音平稳：“你们都有各自不同的优点，你也是很优秀的人，在我心里你也是不同的一个。”
克瑞斯眼里泛起掩饰不住的欣喜，他没有追问，只是微微弯了一下嘴角，那笑意比方才真实：“嗯。”
赫绯尔趴在陆柚肩头，已经开始打哈欠了，蓝眼睛半阖着，小手依旧攥着她的衣领，但力道已经松了几分。
陆柚感觉到他呼吸逐渐变长，便没有再动。
克瑞斯伸手接过去：“我抱他上楼休息。”
陆柚点点头，准备去餐厅时，手腕上的终端传来震动。
她垂眸看了一眼屏幕，是幼幼园那边发来的消息：【陆柚阁下，您捐赠的跷跷板和陪伴型动物机器人我们已经收到并安装完毕，幼崽们一定会很喜欢的，非常感谢您的馈赠。】
后面附了两张照片，一张是跷跷板已经安装好的样子，原木色的板面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另一张是一只浅灰色的陪伴型机器人安静地趴在地上，毛茸茸的十分可爱。
陆柚看了一会儿，回复道：【收到就好，有问题可以随时联系我。】
陆柚将消息回复完，转身朝厨房走去。
既然答应了要给两小只做好吃的，她便准备认真做一顿午饭。
她从冰箱里取出几样食材，又打开储物柜看了看调料，正盘算着菜式时，门铃响了。
塞西莉去开门，不多时，一阵熟悉的脚步声从玄关方向传来，紧接着是莫维娜的声音：“柚柚！我来了！”
陆柚从厨房探出半个身子，看到莫维娜走过来，手里还拎着一只浅棕色的牛皮纸袋。
她今天穿了一件利落的短外套，头发扎成低马尾，看起来像是刚从外面办完事顺路过来的。
“你怎么来了？”陆柚擦了擦手上的水。
莫维娜把牛皮纸袋放到客厅茶几上，走过去倚在厨房门框边：“刚好路过，就想着进来看看你，顺便，”她指了指那只纸袋，“有几份拍卖会的资料想让你过目。”
陆柚走出厨房在沙发上坐下，莫维娜从纸袋里抽出几份文件，在她面前摊开。
“这上面是5枚特殊属性安抚石的资料，你看看有没有遗漏和错误，如果没有，就可以安排排期，还有，你这边有什么需求，都可以提。”
陆柚接过那几份文件，从第一页开始逐行看下去。
每一枚安抚石的等级、属性描述、起拍价预估都列得很清楚，排版简洁，数据也标注得直观。
她翻到第三页时，目光在其中一枚的描述上停了一下，随即继续往下看，直到翻完最后一页，才将文件合上，放在茶几上。
“没有问题，数据和描述都很准确。”她说。
莫维娜靠在沙发里，端起塞西莉刚刚送来的水杯喝了一口：“那就按这个排期？下个月中旬有一场规格比较高的拍卖会，我预留了三个名额，如果你这五枚都放上去，可以单独成一个专场。”
陆柚没有立刻接话。
她的指尖在文件封面上轻轻叩了两下，像是在想什么事情。
过了几息，她抬起头来：“排期可以，但我有一个条件。”
莫维娜放下水杯，微微坐直了一些：“你说。”
“我希望在拍卖说明里加一条附加条款。”陆柚语气认真的道，“竞拍者除了支付拍卖价款之外，还需要在竞拍成功后，以个人的名义或所属家族的名义，向北境防线提供一笔定向支援，可以是物资、可以是资金等等具体形式不限，但必须真实落地，事后需要有据可查。”
莫维娜安静了片刻，像是在消化她说的这段话。
她先是微微睁大了眼睛，随即又慢慢眯起来，目光在陆柚脸上来回逡巡了一圈：“你这是变相为北境筹集支援？”
“算是吧。”陆柚靠在沙发靠背上，“这污染裂缝并不是某个人的事情，是关乎全星际人民能否安逸生活下去的事情，我觉得不该袖手旁观。”
莫维娜听完，靠在沙发靠背上，没有急着表态。她盯着陆柚看了几秒，忽然笑了一下：“你这条件要是放出去，怕是有人要咬碎后槽牙了。”
“为什么？”陆柚微微挑眉。
“因为那些真正想拍下安抚石的人，不缺钱，但他们不一定愿意被公开记录‘支援北境’这件事。”莫维娜端起杯子又喝了一口，“不过嘛，你越是加这种条件，反而越能筛选出真正有诚意的人，愿意为北境出力的人，拍下安抚石之后多半也会更珍惜。”
她放下杯子，“行，这个条件我加上去，在拍卖说明里注明，竞拍成功后需出具定向支援证明，形式不限，但必须有据可查。”
陆柚点了点头：“那就麻烦你了。”
“不麻烦，这种事挺有意思的。”莫维娜从茶几上把文件收拢起来，重新装回牛皮纸袋里，“对了，这五枚安抚石，有名字吗？还是沿用编号？”
陆柚想了想：“以‘星星’的名字，命名吧。”
因为星星之火可以燎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