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钰被人送进了永寿宫偏殿，刚一进门便察觉到外面增加了不少守卫。
看样子，瑞王萧濯是听信了卫洵的话。
若是一会儿皇极殿的奠仪结束，他只怕还要回来追问父亲他们的下落。
只不过，他应该是没命从皇极殿活着回来了。
她倒了杯茶，走近窗边，将窗户推开了一条缝隙看了看外面。
太后和瑞王，还有卫崇山和钟家父子都走了。
如今这永寿宫除了看守的宫人守卫，就只有她和卫洵两个人。
不过保险起见，她还是等到辰时初刻，皇极殿的晨奠仪式开始了再动手吧。
那时候所有人都忙着在皇极殿祭奠大行皇帝，奠仪结束之后，瑞王萧濯也差不多毒发了。
再之后，卫峥也该去皇极殿了。
如此，谁也顾不上永寿宫这边，她可以慢慢跟卫洵清算一下前世今生的仇怨。
卫洵送走了太后一行人，折回永寿宫内，朝着偏殿道。
“戚钰，等到瑞王登基，戚北城若还不回来，你就只有死路一条了。”
戚钰不紧不慢地抿了口茶，冷声笑道。
“你就那么笃定，瑞王一定能继位？”
卫洵冷声笑了笑，信誓旦旦地说道。
“南楚人是掌控了沣京城，可瑞王还有五城兵马司和京卫营，平定叛乱是早晚的事。”
皇极殿晨奠仪式结束，太后就会让人宣诏瑞王继位为帝。
等五城兵马司和京卫营铲除这些南楚人，他和父亲再设法让瑞王除掉戚钰。
即便武英侯回京追查，正好趁势将一切推到已经死了的太子和南楚人头上。
到时候，戚北城照样还得为大靖守疆拓土。
戚钰推开窗，面上挂着毫不掩饰的讥诮笑意。
“从四通赌坊开始，你的筹谋哪一次如愿了，如今竟还做这样的白日梦？”
卫洵想利用四通赌坊，让荣王抓到南楚人。
可她提前提醒了卫峥和钱通他们，还借此激化了荣王和太子之间的矛盾，这让卫洵再难在荣王那里获得信任。
崔浩和钟素烟的死，逼得他不得不放弃卫国公嫡长子的身份假死脱身。
没了卫国公府大公子这重身份，又不得荣王信任，就注定他在这沣京城翻不起什么浪来。
事实也确实如此，卫洵即便藏身到了荣王府，荣王也没有尽信他的话。
卫洵看着偏殿之内的人，眼中翻涌起冰冷刻骨的恨意。
“一个阶下囚，还能翻得起什么浪来？”
戚钰如今已经被关在这里不足为虑，他唯一担心的是那个还没找到的诸葛瞻。
不过南楚在沣京城安插再多的暗探，也不可能敌得过五城兵马司和京卫营的围剿。
只要皇极殿那边宣诏瑞王继位，他就还有机会凭今日之功重回朝堂。
戚钰看了看远处的渐渐升起的朝阳，没头没脑地说道。
“对了，今天是什么日子，好像是九月初九重阳节。”
“……”
卫洵听到九月初九重阳节，眼中恨意更加深冷骇人，似是被人戳中了什么痛处。
戚钰饶有兴趣地欣赏着对方一瞬变了的脸色，缓缓说道。
“还是定九月初九做你们的祭日，好像也不错？”
前世，她便是在五年后的九月初九杀了卫洵和江嫣然。
所以，卫洵听到这个日子才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卫洵听到她这话，冷笑哼道。
“你现在自身难保，也敢在这里口出狂言？”
若不是在宫里，这里都是太后和瑞王的人，他绝对不会让她好过。
戚钰看了看日头，喃喃说道。
“时辰应该到了。”
已经过了辰时了，皇极殿的朝奠仪式应该已经开始了。
卫洵心头莫名涌起一阵不安，“什么时辰到了？”
戚钰搁下茶杯，抬手摘下别在发间的藏剑簪，眼中泛起凛冽骇人的杀气。
“送你上路的时辰到了。”
说话间，整个人从永寿宫偏殿的窗户外一跃而出。
卫洵没想到她竟然敢在永寿宫动手，慌忙呼喊道。
“戚钰违抗太后旨意，抓住她。”
永寿宫中的守卫闻声而动，纷纷涌上来挡住了戚钰的去路。
戚钰杀了冲上前的两名守卫，夺刀又抹了两名守卫脖颈。
一路直直朝着卫洵所在的方向拼杀过去，殷红的鲜血溅在她素白的衣衫上，遥遥望去，恰似绽开的一簇簇红梅。
一时间，衬得浴血拼杀的人愈发妖冶慑人。
卫洵连连后退，脑海中不由自主浮现出前世死前的一幕幕。
戚钰这是真的要杀他，像前世那样在九月初九这一天杀了他。
不，他不能死。
重生一世，他绝不能再让自己死在她的手里。
卫洵看着太后和瑞王留在永寿宫的守卫，一个接一个死在戚钰的刀下，心中恐惧油然而生。
他不能再留在这永寿宫了，他得去皇极殿告诉太后和瑞王。
可是，他还未来得及跑到永寿宫的宫门，便被戚钰掷来的发簪刺中小腿，整个人狼狈摔倒在一地血泊之中。
戚钰执刀而立，朝围着自己的守卫喝道。
“我今日要杀的只有卫洵一人，不想死的都让开。”
围攻的侍卫相互看了看，有几个胆小的丢下兵刃退到了一旁。
卫洵强撑着站起身，厉声喝道。
“戚钰在永寿宫行凶，按律当格杀勿论，你们是要违抗太后和瑞王吗？”
戚钰持刀朝着卫洵逼近，围着她的侍卫不敢退，却又不敢出手。
“瑞王已经身中剧毒，一个时辰内必毒发身亡，你们确定还要拦着我？”
“不可能！”卫洵厉声道，“瑞王马上就要登基为新帝，不可能死。”
戚钰懒得废话，挥刀砍杀了拦在前面的两名侍卫，冲向了卫洵。
其他的侍卫对上那双冰冷狠厉的眼神，畏惧之下纷纷让开了一条道。
卫洵仓惶后退，却还是被一刀挑断了脚筋，整个人惨叫着重重地摔倒在地。
“戚钰，你敢杀我，瑞王和父亲不会放过你的！”
“一回生二回熟，又不是第一次杀你了，有什么不敢的？”
说话间，戚钰又一刀挑断了他另一条腿的脚筋，居高临下地看着曾经光风霁月的人在一地血污中挣扎爬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