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瑶知道戚钰不会杀她了，起码现在不会。
她不紧不慢地走到几步之外的石桌旁坐下，又从袖中取出一只小瓶倒出一粒药丸服下。
“你放我回去，等明日瑞王毒发，瑞王成功继位，我就带你去找她。”
“放你回去？”戚钰冷笑出声，无情地拒绝对方的要求，“绝不可能。”
放虎归山，后患无穷。
今日她是抓了卫瑶个措手不及，若是放了卫瑶回去，
她暗中再作部署，那带她去找的就不是她妹妹，而是她的死路。
更何况明日即便瑞王毒发身亡，瑞王世子也不可能继位，她和卫崇山的盘算总归是要落空的。
“既如此，那你也别想知道你妹妹的下落。”卫瑶讨价还价。
戚钰执刀架上卫瑶的脖颈，冷声提醒道。
“那你的项上人头也别要了。”
现在卫瑶的小命都在她手里，还敢跟她讨价还价。
她说知道小妹的下落，此事真假尚还未知呢。
多年来武英侯府都没寻到小妹的下落，母亲也因为小妹心中郁结，她不想放过任何能找到小妹下落的机会，所以才暂且刀下留人罢了。
卫瑶仰头，目光冷冽地望向戚钰。
“杀了我，你们戚家这辈子都休想找到她。”
戚钰执刀而立，随时可以抹了对方脖子，冷声道。
“华琳琅，要么我现在送你上路，要么带我找到我小妹，我姑且会考虑放过你。”
“考虑放过我？”卫瑶嗤然冷笑，说道，“我真带你找到她，你也不会放过我的。”
戚钰处心积虑等了这么久，借她的手除掉靖安帝和几个皇子，才找上她来索命。
她们彼此都清楚，对方是不死不休的仇敌。
她逃出去，将来不会放过戚钰。
而戚钰得到她想要的，一样也不会放过她。
戚钰被她戳穿了心中所想，索性也不再掩饰了，直接撂下话来。
“那么，现在死和带我找到人再死，你选一个。”
卫瑶若是带她找到小妹，她顶多给她个体面一点的死法，但决不可能放弃要她的命。
她们彼此都心知肚明，对方都是不得不除的死敌。
萧怜月站得远，听不真切两人在说什么。
可看着戚钰将刀架在卫瑶的脖子上却半天不动手，急得差点没跳脚。
“你们到底废什么话，还杀不杀了？”
戚钰没有理会她的话，一瞬不瞬地盯着卫瑶说道。
“你是真的知道我小妹的下落，还是为了保命在这里诓我，现在还未可知，没资格跟我讨价还价。”
“我既让江嫣然去冒认戚家女儿，自然也是留了一手的。”卫瑶冷声道。
戚钰勾唇轻笑，故意试探道。
“你若知道她的下落，怕是早就对武英侯府下手了，还需等到现在？”
卫瑶面上了无波澜，冷笑说道。
“那是我最后的保命符，大业若成我可以用她诱杀你们，若败我可以拿她的消息胁迫武英侯府护我脱身。”
“……”
戚钰沉默良久，还是拿不准对方到底是否真的知晓小妹的下落。
原本沣京事了，回到凉州以后，她便打算和大哥二哥一起再追查小妹的下落。
所以现在有一丝可能得到小妹的下落，她也不能轻易放过。
“你不放我也可以。”卫瑶主动做出退让，说道，“但你要保证明日瑞王驾崩之后，瑞王世子继位。”
戚钰不可能现在放她离开，可是大事未定，她也放心不下离京。
只要瑞王世子顺利继位，她可以带着戚钰离开沣京去找她妹妹的消息，再伺机让自己脱身。
“瑞王会死，但瑞王世子不可能继位。”戚钰再次拒绝了卫瑶的要求。
卫瑶眸色微沉，瞬间明白了她的言下之意，冷声笑道。
“看来，明日南楚人要来坐收渔利了。”
太子和瑞王争了个你死我活，她筹谋多年一个一个除掉他们。
到头来，竟都是为他人做了嫁衣。
这几日宫中乱成这样，南楚人一个都没有冒头。
原来竟是等到他们这些该死的都死完了，才出来坐收渔利。
戚钰没有承认，但也没有否认，不耐烦地催促道。
“华琳琅，我的耐心有限，要么我现在送你上路，要么带我去找人。”
卫瑶料准了她想要知道戚家那个失踪多年的女儿到底身在何方，有恃无恐道。
“我说了，我要瑞王世子继位，否则你别想知道她的下落。”
戚钰耐心耗尽，手中的碎空刀抵上对方脖颈，卫瑶白晳的脖颈顷刻现出一道血痕。
“要么你现在带我去找人，要么我现在杀了你，再抓住你所有的亲信下属挨个拷问，总能问出点有用的东西。”
华琳琅要是知道小妹的下落，不可能只有她一个人知道。
她的亲信多少也是知道的，杀了她，再抓住她的亲信一个一个撬开他们的嘴，她就不信问不到一点蛛丝马迹。
而且卫瑶一直这般讨价还价，说不定她根本就不知道，而是有意在诓骗于她来拖延时间。
卫瑶恨恨地望向戚钰，只得再次退让道。
“好，我带你去找她。”
再这么耗下去，戚钰肯定认为她根本不知道那个人的下落。
若是南楚人也来了，只怕她脱身的机会就更加渺茫了。
不如现在先让戚钰带她离京，路上再设法将她引到自己的地方，方能保命脱身再图以后。
“天亮之后，我会带你出宫。”
戚钰说罢，朝着远处的萧怜月说道。
“你回去告诉他，华琳琅在我手里。”
她要带着华琳琅离京去寻找小妹，但走之前，她还得除掉卫洵和江嫣然两个人。
所以，她还需要卫峥安排两个不怕毒物，还能看守住华琳琅的人。
华琳琅一身毒药暗器，一般的人很难帮她把人看住了。
卫峥手中有同样擅长用毒的南楚人，这才是能看住卫瑶的最佳人选。
她带着卫瑶离京找人，不管找不找不得到，她应该都不会再回京了。
所以走之前，该杀的人都要杀了，她才能去得安心。
萧怜月不解，想要近前追问，却又被戚钰眼神吓退。
“你当真不杀她了？”
戚钰收起架在卫瑶脖颈的碎空刀，冷声说道。
“暂时不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