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婆子瞧着王秀肩头慢慢放松,忍不住问:“秀儿,你认识?”
“认识,是……我女儿的朋友。”王秀笑了笑,“可不是什么非法分子,他是个军人。”
赵婆子一听,顿时来了精神:“你女儿的朋友?不会是对象吧?”
刘婆子眉头直皱,“可不太般配。”
她倒不是嫌弃张应慈不好,只是这男人实在太壮了。
郁英性子虽厉害,身子骨却看着单薄。
“你说这小两口以后要是吵架……”刘婆子比划了一下张应慈那胳膊,“这大手一伸,不得一下把人按倒?还是找个瘦点的男人好。”
赵婆子哭笑不得,“你这都想到哪儿去了,人家军人还能欺负媳妇?”
“我这不是担心嘛。”刘婆子撇撇嘴,“就他这体格,娘家所有人都上门也不一定打得过,更别说秀儿一家三个女人了。”
王秀听她们越说越离谱,赶紧开口打住,“他性格好得很,从不对我闺女大小声,基本上百依百顺。”
她叹口气,“你们聊,他找我闺女大概有事,我去问问。”
这个张应慈也是,大冷天的,不知道在外面候了多久,瞧把街坊邻居吓的。
张应慈原本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见来人是王秀,眼睛明显一亮,“婶子,买菜去?我帮您提。”
王秀看着他,没递篮子,只上下打量了一遍,“在这儿站多久了?”
张应慈:“没多久。”
这话一点说服力都没有,明明帽檐上的雪都快积了一层了。
王秀又瞥了眼他冻得发红的耳朵,“英子这段时间忙,吃住都在科学院,暂时回不来。”
“嗯嗯,我发现了。”他说,“我就是……过来看看。”
“我也不知道她还得忙多久,你有事给我讲,我帮你说。”王秀心里有些无奈,“天这么冷,回去吧。”
“婶子。”张应慈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条递给她,“这是我弄回来的仪器,郁英应该会喜欢。”
王秀愣了一下,“啥玩意?”
“测试仪。”张应慈解释,“我托人从港城那边带回来的,进口货,国内没有。”
他交代得仔细,生怕王秀转述时漏了什么。
“本来想直接送去科学院,”张应慈继续说道,“但我怕送过去以后,东西先登记入库。”
“我晓得了,偷偷给英子用是吧。”王秀接过纸条,“放心,我知道怎么说。你有心了。”
“作为岳母,我还是很满意你的。”她顿了顿,又道:“但你晓得吧,我满意没有用,这东西英子要是知道是你弄来的,未必会收。”
张应慈:“没事的,你交给她就好了。”这东西涉及到搞科研,郁英是一定会收下的。
自己只要朝着她感兴趣的地方使劲,力气一定不会白费。
“好吧。”王秀在外面站这么一会就已经冻得受不了了,她把纸条揣荷包里,跺了跺脚,“我先走了,你忙去吧。”
“好。”
张应慈依依不舍地看前丈母娘离开后,独自回了家收拾东西。
张老听见动静,抬头看了他一眼。
这段时间,他这个孙子看着倒是没什么异常,该吃饭吃饭,该训练训练,可就是给人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以前的张应慈,恨不得二十四小时都有任务。
可最近一阵子,除了正常安排的事情,整个人都安静了不少。
张老板起脸,“我听说你最近都没怎么出任务?”
“我一直有任务。”
“有?”张老挑眉,“我怎么没听说?”
张应慈把衣服叠好,放进行李袋里,“保密任务。”
张老原本还想着,找个机会敲打敲打这个孙子。
年轻人嘛,遇到感情上的事情难免想不开。
尤其张应慈这孩子,从小性子就直,认定的事情就不会轻易改变。
这次婚姻出了变故,他虽然嘴上没说,可当爷爷的,哪里看不出来。
只是看出来归看出来。
男人不能因为儿女情长,就把自己的路走窄了。
他正准备说张怀廷那小子刚接了任务,人已经出发了,好激起两人的竞争心一起进步呢。
没想到居然有保密任务在身,这下不好多问了。
“这样啊,那就好。”
停了一下,他又忍不住叹了口气。
“也不知道怀廷那边怎么样了。”
张怀廷不是很顺利。
他站在那道岩壁前,已经整整一天了。
一段几乎垂直的灰黑色岩壁,从谷底直拔上去,少说也有四五十米高,表面光滑得像被水磨过。
他们要找的勘测点就在这道山脊后面,但这段岩壁把整个谷口堵得严严实实,别说人爬,就是猴子来了也得挠头。
更要命的是,他带了三箱普通炸药,工兵班打了两轮眼儿,填充引爆,炸出来的效果连挠痒痒都不如。
张怀廷皱着眉绕了一圈,又折回来,“怎么炸不动?”
“普通的硝铵炸药对付这种岩层效果确实不太好。”小战士老老实实答道,“硬度太高了,爆破能效不够。”
“三箱都试过了?”他问。
“都试了。”小战士低着头,“班长说……可能是这批药受潮了。”
张怀廷从鼻子里哼出一声,没戳破这个借口。
队伍携带的补给有限,照这个进度,别说翻过这道山脊按时完成测绘,连带着整个分队都得在这安营扎寨。
他正盘算着要不要冒险绕行北面那条冲沟,身后传来小战士一声带着疑惑的喊声:“副团长,您来看看这个!”
张怀廷转身走过去,小战士蹲在后勤驮队那只最大的铁皮箱子旁边,箱盖已经掀开了,里面堆着一摞防水油布包。
小战士手里正抱着一个约莫两拃长的金属筒,上头贴着张有些卷了边的白色标签。
“这是什么?”张怀廷走近了,弯腰去看。
“好像是……炸药?”小战士自己也拿不准,翻过来倒过去看了两遍,“应该是某家厂送来的样品,估计是装卸的时候混进来的。”
他抬头看了张怀廷一眼,跃跃欲试:“副团长,要不要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