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况且嫂嫂你还是镇国公的嫡女。”
江绣听到这里,忽然轻轻笑了一声。
“原来是想让我替你说亲。”
吴娇娇脸色微红,嘴上却硬。
“我是侯府小姐,我嫁得好,对侯府也有好处。”
“嫂嫂若真为侯府着想,便该帮我。”
江绣看着她:“那你怎么不去找林霜。”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娇娇你平日里不是和林霜最亲了吗?”
“她最疼你,给你买新衣,给你打金钗。”
“如今怎么想起我这个旧嫂嫂了?”
吴娇娇脸色瞬间涨红。
“江绣,你非要翻旧账吗?”
江绣抬眼看她。
“这就算旧账?”
“那就来好好翻翻旧账。”
“前些日子,你不是还说杏儿是贱婢,说彻儿是傻子,说湛儿是哑巴,说芙儿晦气么?”
“如今忠伯侯府名声坏了,银子紧了,亲事难说了,便又想让我出面替你撑体面。”
“你凭什么觉得,我会帮你。”
吴娇娇被堵得说不出话。
吴老太气得胸口起伏:“江绣,你也是忠伯侯府的人。”
“是我们吴家的人。”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道理我相信你不会不知道!”
江绣淡淡道:“我姓江。”
“况且,我还有镇国公府,还有父亲兄长。”
吴娇娇眼眶更红,气得浑身发抖。
江绣淡淡瞥了她们一眼。
抱着符芙起身。
“母亲若是真心疼娇娇,不如去求侯爷。”
说完,江绣便往外走。
吴娇娇急了:“江绣,你给我站住!”
“你会后悔的!”
可江绣连头都没有回。
后悔?
用嫁妆养了一府白眼狼,这才是真后悔。
她今日还有正事要处理,才没空和她们多言。
马车很快驶出忠伯侯府。
江绣低头看向怀里的符芙。
小家伙正板着脸,一副极不屑的模样。
【娘亲做的不错。】
【这个吴娇娇,真当娘亲是她许愿池王八吗?】
【她打杏儿姐姐的那一巴掌,本座可还记得呢。】
江绣勾起嘴角,捏了捏符芙的脸。
城中的喧嚣渐渐远去。
符芙的脸色变得严肃起来。
【有人在跟着我们。】
【看来皇帝真将忠伯侯府盯得很紧。】
杏儿正坐在一旁整理账册,听不见心声。
仍低声道:“夫人,待会儿到了庄上,奴婢先去找赵铁山他们?”
江绣没有立刻答。
符芙的心声又响了起来。
【应该是镇邪司的人。】
江绣眼睫轻轻一颤。
她掀开车帘一角,状似随意地往外看了一眼。
长街尽头,人群稀疏,看不出什么异常。
可马车转过一处巷口时,江绣还是在檐影下一闪而过的玄色衣角上停了一瞬。
符芙冷笑。
【谢玄夜。】
【满月夜才忙完,不回去歇着,跑来盯着娘亲做什么。】
【罢了罢了,皇帝现在看谁都像是内奸。】
【娘亲虽和吴家人不是一路,可明面上还是忠伯侯夫人。】
江绣心口微沉。
正想和杏儿说先不去田庄了。
可未等她开口,下一瞬,符芙的心声就又响起了。
【谢玄夜。】
【屠鬼之人最终死于鬼手。】
【太可惜了。】
【最近这些事一闹,明眼人怕是都知道娘亲与忠伯侯府不合。】
【他处事公正,娘亲倒是不用太过担心。】
江绣这才微微放下心来。
马车出了城门,官道两旁渐渐开阔起来。
远处青山浮着薄雾,田埂边有农人弯腰劳作。
一直到田庄外,车夫勒住缰绳。
杏儿先下了车,扶江绣下来。
江绣抱着符芙站稳,目光落在田庄门口。
她没有立刻进去,而是转身看向不远处的树影。
“谢司使既然来了,何必避而不见。”
杏儿一惊。
站在田庄门口的守卫也立刻警惕起来,收下意识按向腰间。
树下安静了一瞬。
随即,一道玄色身影缓步走了出来。
谢玄夜仍是那副冷淡模样,玄袍被风吹起一角,腰间黑玉令微微晃动。
他神色平静,仿佛方才并非跟了一路,只是恰巧路过。
“忠伯侯夫人。”
江绣抱进符芙,微微颔首。
“谢司使一路跟我,可是陛下有旨?”
谢玄夜看了她一眼。
“闻齐逃了。”
“陛下下旨忠伯侯府的人不许出城。”
“夫人今日出城,按理也在查问之列。”
杏儿脸色微白。
江绣平静道:“这里是我在城郊的田庄。”
“侯府如今公中紧,前院吵闹不断。我不想再拿嫁妆填进去,便想着替自己和几个孩子留些退路。”
“这里的护卫大多是镇国公府退下来的老兵和他们的家眷,都是忠义之士。”
她说得坦然,没有半点遮掩。
谢玄夜目光从田庄门口扫过。
赵铁山和王瘸子听到江绣来,正出门迎,看到谢玄夜,皆是一愣。
谢玄夜看了两人一眼,淡声道:“镇国公府老兵?”
“是。”
“他们都替大胤守过边。”
谢玄夜没有立刻说话。
只是看向江绣怀里的符芙。
小家伙正冷着脸盯着他。
【看什么看?】
谢玄夜很快便移开了目光。
他总觉得那小家伙看他的眼神不善。
“既只是田庄与老兵安置,夫人自便。”
“但闻齐一案未清之前,忠伯侯府仍在审问中。”
“夫人最好小心行事。”
江绣垂眸:“多谢提醒。”
谢玄夜神色仍旧冷淡。
“职责所在。”
话落,他转身欲走。
江绣忽然开口。
“谢司使。”
谢玄夜脚步一顿,回头看她。
江绣抱着符芙,声音低了些。
“今日我出城之事,若陛下问起,我不敢求谢司使隐瞒。”
“只是这处田庄,还有这些江家退下来的老兵……”
她顿了顿。
“还请谢司使不要细说。”
“我与忠伯侯府,早已不是外人瞧见的那般。”
“这些年,侯府前院后宅的亏空,多是我以嫁妆填补,侯爷在外养着林霜母子,也花的是我私库里的银两。”
“如今我不过是把自己的银子讨回来,想替几个孩子留一条退路。”
“若这处田庄被忠伯侯府知道,只怕他们又会伸手……”
谢玄夜眸色微动。
他早就听过忠伯侯府的事。
江绣的几个孩子病得病残得残。
忠伯侯更是宠妾灭妻,不止一次在皇帝案前说要将林霜抬成平妻。
还有那吴老太和吴家小姐,在外都只提吴灵和吴子华,仿佛江绣的孩子是什么见不得人的污秽物。
想到这,他淡声道,
“什么田庄?谢某从未听说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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