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雯本来稍稍有些不安的，但她看着姐姐，眼底划过一抹惊诧。
姐姐已经很久没有笑得这么开心过了。
她拿小手捏了捏姐姐的手，拍了拍胸脯，“去吧，姐姐，家里有我。”
葛婷眼角弯了弯，摸了摸她的小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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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边，沈知瑶和陆召礼还有廖超一边走着。
廖超一个没眼力劲的，一直在叽叽喳喳问些问题，问些急救方面的，陆召礼脸都垮老长了，他仿若没看出来似的。
陆召礼双手环胸，抱臂，冷森森地站着，那出鞘的寒气都快把周围冰封了。
其他人他不知道，但廖超这人他清楚，廖超是真看不出什么好歹来。
这时，身后传来一道声音，“沈大夫留步。”
见是叫她，沈知瑶转过身来，正对上一聘聘婷婷的身影，葛婷身子极瘦偏高挑，可能是随了她母亲何华。
沈知瑶温声道，“有什么事吗？”
葛婷点了点头，迟疑了一会儿，问道，“沈大夫，我有个不情之请。”
“你说。”
“你能不能收我做徒弟？”
“啊？”
沈知瑶吃了一惊。
葛婷想了想，还是攥紧手，继续说道，“是这样，我原本就学的医，然后我妈生病的时候，耽误了一点学业，但还是顺利拿到了毕业证，所以基本的，我还是懂的。”
沈知瑶点头，“我了解情况了。”
一时间两人对视着，都没说话。
突然，沈知瑶主动开口了，“你比我大，当我的徒弟，会不会有点不好？”
葛婷一怔，她原本还以为沈知瑶是不想要收她呢，原来并不是，她当即紧绷的脸颊都松了松，“我不在乎！面子值几个钱？”
沈知瑶侧目，她倒是和她父亲的想法一丁点都不一样。
“也并不是不想收你，只是我还要看看你的资质。”
沈知瑶发现了这葛婷就是和她同一类人，都怕给别人添麻烦，所以在这极限拉扯呢！
其实她心里已经有了收葛婷为徒的意思，却故意这么说。
这下葛婷心上的负担果然轻了很多，她开心坏了，“好好，我到时候就来找您，让您考验，随时的。”
沈知瑶点头，对她的自信很满意。
葛婷要走了，她回头，灿然一笑，又带着几分凄凉，冲着沈知瑶说道，“我救不了我妈妈，但我想以后遇到像我妈妈这样的人，我能够帮助她们，我要救千千万万个‘我’于水火。”
她永远无法忘记她母亲临终前朝她伸出的手，妈妈放心不下尘世的一切，可她却是那么无能为力。
虽然她不是神，是人。
但是她作为大夫，到时候可以防范于未然，在很多人还没来得及到丢命这地步的时候，将她们从深渊里往外拉一把，这样拯救的也是万千家庭。
沈知瑶眼眶都湿了，“好，如果我收你为徒，我一定会好好教你的。”
最打动她的，便是这句话。
不管怎么说，这饼她是先画下了。
葛婷走了，沈知瑶一扭头，看见她身后哭得跟泪人似的湿淋淋的男人，她吓了一吓，这谁？
陆召礼却是无奈地耸了耸肩，老神在在地递给廖超一块方帕。
廖超肆无忌惮地擦了擦眼泪，又擤了擤鼻涕，“说得真好，老大，你可一定要收她为徒啊。”
沈知瑶捏了捏眉心，倒是完全没想到廖超是这种性情中人。
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而眼泪比脾气来得更快。
“如果收了，我会竭尽所能的。”
“不行，你一定要收，你如果不收她，国内便会少了一个好大夫的。”廖超死缠着她，“就算她笨拙了点，笨鸟先飞，她有这份决心，也是会学得很好的。”
沈知瑶无语。
陆召礼直接把廖超给拎开了，避免他磋磨他的小媳妇儿。
然而事实证明，廖超说的话并没有成真。
葛婷不是个笨拙的人，她不仅有决心，而且天赋极高，第二天，她就来找沈知瑶，并且通过了考验，那之后常常能看到她拿着书来找沈知瑶的身影，她记忆好，悟性也好。
往往沈知瑶画个图，她立马就能看得出来这是哪个局部的图，病灶在哪儿。
转眼，这一来一回的，她就已经和沈知瑶学了不少了，主要是看她这师父是个大肚子的，怕太操劳，师公会对她有意见。
要不然，她满身牛劲，能学！还能学！
一晃到了过年的时候，家家户户都开始喜气洋洋地粘贴对联窗花了。
海岛这，就算过年也不冷，和其他地方没差别。
但是……这个年代，还是比后世的年味要浓了很多。
沈知瑶停着个大肚子，微微仰头，“陆召礼，你慢点，再慢点，这窗花不用处处都贴的。”
他还是太利索了，这眼看着小房子里里外外的，全都装扮一新，还挂上了她喜欢的花灯。
沈知瑶拿手挡在眼睛上，不一会儿又低下头，呼呼喘气。
这怀双胎还是累人，跟前面有两个秤砣似的。
陆召礼这会儿从梯子上爬下来了，摁她在椅子上坐着，“宝贝，不是让你坐着等我吗？”
这不属于这个年代的称呼，是沈知瑶有次情动无意透出来了。
从那以后，陆召礼就学会了，没有人的时候，他便用他低磁的声音喊，听着倒是没什么违和感。
就是听得沈知瑶的心砰砰直跳。
“好啦好啦，我坐着。”
不一会儿，又有人从矮墙那探出头来，“新年好，新年好！”
不时有人来送礼。
沈知瑶悬壶济世，救了不少人，远离病痛。
不是有人说，当健康的时候，就觉得什么都重要。
而生病的时候，唯一觉得重要的便是健康了。
因此这些保守病痛折磨的人，在他们眼里，沈知瑶是和救世主没差。
夫妻两推辞不过，那礼品堆着堆在墙角，恨不得一年的麦乳精，一年的吃喝玩乐都够了，衣服也有，啥都不用买。
旁边熊腊梅探出个头来，好奇地问，“你们今年是去婆家过除夕，还是娘家啊？”
陆召礼又在挂红灯笼了，他真是个高精力人，闻言和沈知瑶极有默契地对视一眼，异口同声，“今年我们几家子，一起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