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瑶接过,打开小小的胭脂盒,粉质细腻,一股浅淡清新的香味铺面而来。
是暖甜的玫瑰桂香,衬得她眼角也一片温软。
沈知瑶弯了弯眼角,“我们这里没有吧?”
“我托表姐带的。”
陆召礼想起他给他表姐打电话时,他表姐一惊一乍的声音,就觉得好笑。
“你你你,你要带我给你带胭脂?”
他表姐在扬州那边的军区做记录员,都被他惊得结巴了,她这个老大不开窍的表弟,怎么要么不开口,一开腔就语出惊人?
她八卦地打听着,“你婚约已经退了?”
“不是,就是她。”陆召礼大长腿勾叠着,换了个手握住听筒,冷静自持好似扔了似的,有几分松弛感,“下次带她来见你。”
表姐难以置信,“这么有把握?”
男人脑海里晃过那抹俏丽的身影,忽而抵了下腮帮,眼里是挥之不去的志在必得,“只能是她。”
否则,他这辈子就不结了。
当然,这话他在心里确定,不能跟他爸妈讲,否则为了子孙后代,那非得逼着人家姑娘家。
虽然,遇到她以后,他信奉“强扭的瓜虽不甜也解渴”,但现在明显还没到那一步。
“谢谢,我很喜欢。”
沈知瑶甜甜一笑,嘴角边有浅浅的梨涡。
她的视线落在他仍然没打开的右手,“那如果我说右手,又会怎样呢?”
陆召礼赫然扬唇,眼里的欣赏浓郁得化不开。
他松开右手,右手赫然也躺着一只盒子,是谢馥春的芭蕾珍珠膏。
沈知瑶顿时就乐了,微微凑近,一双明眸清晰地倒映出他的样子,“陆指挥,跟人请教过吧?”
“咳……”陆召礼闷着偏过头去,但伸出的手,还是准确无误地把珍珠膏放在了她掌心。
不经意间,他的指尖还摩擦过了她的指尖,他的体温是真的比她的偏热很多。
像燥热的梅雨季,压抑着什么,仿佛随时都会冲破了。
沈知瑶憋着笑,就算没看,陆指挥这准头也不至于。
陆召礼将视线收回来,正色看着她,“知瑶,不是随随便便什么人都能让我用心,你才是我唯一想要用心的人。”
一句“知瑶”,是她默许的称谓,叫得低沉醇厚,仿若发自肺腑。
沈知瑶脸红了红,似是刚从树上成熟的蜜桃。
这么直球,母单SoLo,招架不住啊。
她眨了眨眼,“我们有婚约,你有必要这么明追吗?”
她没谈过恋爱,但是大学室友结婚的时候,室友和她说,她的男票订婚前和订婚后简直像两个人。
她一穿来,两人就订婚约了。
在这个时代,更是默认男人不用花费心思了。
她只是想到了她的父母,在她年少时早离,把她扔给奶奶。
在她事业有成时,又找了回来,各自争着,说她是他们最优秀最骄傲的女儿,遗传了他们最优秀的基因。
可明明他们各自组建家庭里的继女继儿都教得不怎么样。
就好像,任何一件事,都是在暗中标好了价码,必须权衡利弊。
她正思忖着,忽听见一道声音从不远不近的地方传来,“值得。”
只是两个字,却像是一记闷钟撞进她心里。
她抬眸,撞进那圈深泓里,跌陷进去,出不来了。
他回答的不是必要,而是值得。
他言辞凿凿,信誓旦旦,“知瑶,你是我值得花心思的人。”
沈知瑶心口微热,身后的发却好似被凉风扫过,发尾飘扬起来,她笑了笑。
陆召礼又怕吓着了人小姑娘,张弛有度,很快转换了话题,“周主任说了,下周你就可以去军医院报道了,到时候我来接你,车要快一些。”
“好。”
她默认了他的亲近,并且并不反感他的步步紧逼。
不过……在去军医院入职之前,她还有件事要完成。
海城医院这边——
喻长青已经醒了,脱离了危险,所以那些复杂的仪器,他都不需要用了,转到了6人间普通病房。
人声嘈杂,只听见一小姑娘时不时的声音。
“喻同志,您喝水吗?”
“喻同志,我问了,您可以吃点橘子什么的,我帮你剥一个。”
旁边的病人趁着小姑娘殷勤地跑去打热水,止不住问,“这是你请的护工?这么上心?”
喻长青无奈地摇了摇头。
“那就是你亲戚咯。”
“也不是。”
喻长青顿了顿道,“是我的救命恩人。”
病人惊了。
“不过因为她本来就是个医生,所以可能更加悲天悯人一些吧。”
“原来如此。”
喻长青盯着那抹折返回来的身影,眼神有一抹复杂。
照料,他儿子都没这么用心。
不怪他忍不住多心,太多想要讨好他的人,他不得不防着点,不能光明磊落二十多年,稍一疏忽,就犯政治错误了。
趁着人少一点的时候,喻长青从枕头底下摸索半天,摸索出一个红包,“许同志,谢谢你,你救了我的命,我一直都还没机会感谢你,这是我的一点小小心意。”
他让他媳妇儿取了两百块钱,先感谢着再说,后面再慢慢来。
许姣手伸了过去,面上显出为难来,“不不不,我不需要这些。”
接触间,她大致能摸到厚度。
这么薄一点,打发谁呢?
放长线才能钓大鱼。
“我来医院看望您,纯粹是出于我本心,我救过的人要看着他平安出院才行啊,您不要多想。”
不一会儿,倪淑芬来了,两人笑着打了个照面。
又过了会儿,喻晚意也从研究所来了,许姣红着脸站在一边。
倪淑芬拧着毛巾,“许同志,你什么时候去花村卫生所报道啊?”
许姣摇了摇头,“还没到时间呢,我就是趁这段时间来看看喻叔叔的情况,我也好安心。”
说这话的时候,她偷偷瞟了眼喻晚意,戴着眼镜,风度翩翩,特别的英俊潇洒。
又是研究所的,大有前途,应该很多小姑娘喜欢他吧?
倪淑芬将这一切收在眼底,她抿了抿唇。
趁着两个年轻人都出去了,倪淑芬一屁股坐在了病床边上,她不依不饶地问,“你什么时候给小许同志介绍工作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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