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来越好。
这四个字,对沈骏而言,极有分量。
这几年,他的病情反反复复,弄得他自己也烦躁。
但妹妹却说,他不会反复了。
以后也会越来越好,这是多么好的迹象!
这四个字,对他的人生来说,也是明灯高挂,让他蓦地有了信念,有了方向!
沈沛和沈帆也高兴坏了,沈帆一伸手,沈沛居然罕见地握住了他的手,兄弟两激动地转着圈。
刘桂敏眼睛红红的,早已哭成了泪人。
沈成仁擦了擦眼角,“爸以后也会努力挣钱,给你养病的。”
山里的药材到底有限。
沈知瑶准备明天出发,去海城的大药铺看看,顺带也落实一下商铺的事。
第二天一大早,沈知瑶就起床了,快速洗漱完毕,换了一身低调一点的浅蓝色裙子,配白色袜子,小皮鞋,就像童话里的小公主一样。
装扮低调,可容貌却无法低调。
这一次,就由沈沛陪她,沈骏留在家里,照顾沈帆。
两人来到港口,坐上船。
不多时,终于抵达了海城。
从旭日东升,到此时,太阳已经高照,光芒万丈。
码头边上有一个大集市,挤满了买家和卖家,大多数都是买卖海货的。
但沈知瑶的兴趣却不在这里,继续往街道那边走去。
沈沛亦步亦趋,紧随其后。
街道上的药堂倒是有好几家,沈知瑶视线逡巡而去,果然无论什么年代,药店都是最多的啊,三五步路就有一家,因为是刚需,也因为最挣钱!
通通装得气派不俗,像“同德”“益寿”“世惠”这三家为首,其中最有名的要属“同德”了。
此刻同德堂里已经是人满为患,伙计们都在忙着看药方抓药,服务于自己的熟客,压根没注意到这里有两个年纪轻轻的,还以为是谁家进来看热闹的。
一个伙计提着两个袋子往前走的时候,还不小心撞到了沈知瑶和沈沛,顿时不耐烦道,“哪里来的小孩儿,一边玩去!”
沈知瑶看着这里的药倒还不错,没忙着和他计较,她找到一老板模样的人,这老板原本还老大不耐烦,直到沈知瑶拿出一块草药,他瞬间眼睛就瞪大了。
一旁买药的不少,卖药的可是少见。
大家便停下脚步围着看热闹,“这又不是灵芝,又不是人参的。奇怪,汪老板怎么这么一副神情?”
“对啊!”
一群人嘀嘀咕咕的,也让汪老板猛然间惊醒过来了,再一细细打量着对面这两年轻人,虽然穿着整齐,但却很朴素,乍一看,跟刚毛长齐的孩子没什么两样吧?
“两位,打哪儿来?”
汪老板这会儿已经恢复神色淡定,又是一副眼高于顶的样子,眼睛翻飞看着他们,乍一看,和翻白眼没差别了。
“南屿岛。”
也是,难怪了。
汪老板心下如明镜一般,南屿岛那山不错,偶尔也会冒出些珍稀药草,之前村民们运气好会摘到比他派出去懂药的工人采摘到成色更好的,品种更稀有的。
他清楚,工人懂行情,要是采到了,也就私吞了,自己私下卖钱了,但这眼前两位可是不知啊。
和之前的村民一样,他完全可以用小钱,轻松拿捏,再一转手,挣个大几十,甚至上百。
于是,他摸了摸下颚,“一块钱,卖不卖?”
沈沛闪神了下,这一块就能卖一块钱?
那他们可是有一批呢,岂不是能挣不少钱。
幸而他是个沉着冷静的,要不然他弟在这儿,那就得激动地呼之欲出了。
他抿紧唇不说话,静静等待着妹妹。
这应该还有讨价还价的空间吧,按照他在市场上买东西的经验,最多一块五,了不得了。
沈知瑶却冷笑了声。
汪老板慌了一下,这丫头难道是在诈他,他掐了掐虎口,努力定住心神,“最多出到一块五,多了没有了,不卖你们二位可以走了。”
这就犹如一场心理战,一根长长的绳子,买卖双方分立两方。
沈知瑶转身,直接要走。
汪老板原本老神在在,然而等他们已经走出去五六步,他开始张慌起来,十步开外,他汗如雨下。
“诶,别走啊……”
他立马大步跑着追过去,伸手拽住沈知瑶。
沈知瑶蹙眉,扭头。
此刻,两级反转,不耐烦的变成了她。
汪老板急得口齿都不清了,“价……价格还可以再谈嘛,走走走,我们进去,坐里边谈。”
坐里边谈?
里边可还有糕饼果子,还有上好的茶水。
那是很好的待遇呀!
沈知瑶挣脱开他的手,态度冷冰冰,似是有冰碴子咋下,“没什么好谈的,我这是沉香,你卖这个价?”
沉香……
大家伙儿分辨不出,因为实在太罕有了,但有些人却有所耳闻,在医术上看到过。
就是那个一寸沉香,一寸金的沉香?
那这汪老板也忒不厚道了吧?
一块钱收?就是看人家年轻好骗吧!
这个黑心肝的!
汪老板脸色立刻赤一块,白一块的。
毁他名声?
这可不能忍,这比挣不到钱更兹事体大。
对于生意人来说,名声可是最重要的。
于是,他抿着唇道,“这沉香成色不好,卖不出这个价。”
汪老板可是行家,难不成面前的两个小年轻会比他更厉害?
于是,大家更偏向于汪老板。
不过就算成色不好,是不是一块钱收也太过分了。
沈知瑶笑着点了点头,“行,你觉得成色不好,我不卖你就行了。”
汪老板这次翻着白眼,没追出去。
不过区区一块嘛,损失不了多少。
沈知瑶和沈沛刚走出门去,立刻有两人围了上来,一个把她往左拉,一个往右拉。
要不是沈沛拦着,沈知瑶都要被分两半了。
“姑娘,别害怕,我是隔壁益寿的老板。”
“我!”这位瘦一点的举手,“我是世惠的老板,我先来的!”
他们刚才也被吸引过来了,早就看出同德的汪老板在骗人,可是有什么办法,人家上头有关系,他们也不好当面拆穿他,得罪人!
但好在这姑娘是个聪明伶俐的,不为蝇头小利所迷惑。
这会儿漏上前了,他们哪有不捡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