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
喻晚意臂弯上搭着一件外套,是匆匆赶过来的。
男人高大威猛,孔武有力,却偏生戴着一副银边眼镜,将这种气质融合了。
他气喘吁吁。
倪淑芬握住他的胳膊,眼睛仍是肿的,“你爸没事了。”
喻晚意这才松了一口气。
倪淑芬见许姣的视线挂在喻晚意身上一会儿,又羞涩地收回,抿了抿唇,当即把儿子往身后拦了拦,但还是介绍道,“这是我儿子,喻晚意。”
“这是救了你爸的许姣同志。”
格挡在两人中间,生怕两人靠得太近。
她也知道这姑娘救了老喻的命,可看这姑娘穿着打扮,未必能配得上晚意。
她就这么一个儿子,还是寻思着,等老喻醒了,给她介绍个工作好了。
许姣目光扫过,脸红透了。
可看到倪淑芬的动作,她又分外受伤地攥紧了衣摆,眼底带着一抹不甘和难堪。
如果她生在一个有钱有势的家庭,还会遭遇这些屈辱吗?
“谢谢。”
男人的声音都很好听,听得她心念又动了动。
这边,沈知瑶和沈沛已经到家了,桌上放着一只烤鸭,里面被一层油纸包着,外面又被一层牛皮纸包着。
烤鸭烤鸭!
最小的沈帆眼眸亮晶晶,嘴角边一丝可疑的银线,差点都要晃落下去了。
可烤鸭不能吃冷的,沈成仁就准备拿去后厨热一热。
沈沛正要将今天发生的事讲一遍——
沈成仁一抬手指,面容严肃,“等会,等我把烤鸭热了回来你们再讲。”
说罢,便步履匆匆地去厨房了。
所有人都心照不宣地笑了笑。
烤鸭摆上桌了,热腾腾的,香气扑鼻,切下一块,一口咬下去,爆汁。
第一块,沈骏递给了妹妹,第二块是阿帆的,第三四块是爸妈,第五块给大哥,最后才轮到自己。
分配烤鸭期间,沈沛将今天发生的事平铺直叙地说了一遍。
沈骏叉腰,佯装生气状,“大哥,今天就不该你去的。”
沈沛:“?为什么?”
“因为我去,就能讲得绘声绘色啊,你说的一点都不好听。”
“哈哈哈……”
沈家陷入一片其乐融融中,谁能想到一个月前,还是那般的愁云惨雾呢。
是瑶瑶的到来,改变了他们的生活!
翌日,沈知瑶起床的时候,沈成仁已经出发去干活了。
干完活以后,他要去一趟海城,去把店铺收拾收拾,刘桂敏也跟他一起去了。
清早,沈知瑶在洗漱,两个哥哥,一个弟弟已经各自有序地忙碌起来。
沈骏在准备中午的食材,沈沛做早饭,就连最小的沈帆都早已经默不作声,在后院摘菜。
沈知瑶正刷着牙,大脑才刚刚开机,迷迷糊糊地想了想。
她岂不是成了家里最懒的一个?
因为她之前在现代,都是工作日靠闹钟叫醒,休息日就直接睡到十二点起床,现在到这儿来了,还是有点不适应这边五六点就起的作息。
其实医生的生活也没那么养生,该熬夜还是得熬夜,该喝咖啡还是会咖啡。
不过……
原来老能叫她起床的大公鸡呢?
咋不叫了?
大公鸡:(/□)
早上看了零星两个病人,沈知瑶伸了个懒腰,刚起身。
三个人肆无忌惮地顺着院子进来了,直接进了她所在的堂屋。
突然见三个陌生男人闯入,沈知瑶立刻警惕起来,与此同时,手背在身后,往后摸索着针灸包。
这三人眯着眼,大大咧咧地往四处看,这里摸一下,那里翻一下,把原本铺好的东西摸得乱七八糟的。
沈知瑶认出来,这貌似是赵大娘说的三个盲流,村委拿他们都没什么办法。
为首的那个刘虎嘴里叼着根草,穿着件无袖背心汗衫,外套也是敞开的,胳膊一扬,外套也往后一翻,“听说你是个大夫?”
沈知瑶不慌不忙,“嗯。”
“那你来给我看看,我这是什么病吧?”
刘虎伸出手来,笑眯眯地看着她,趁着她伸手过来,他又吊儿郎当道,“这世上呐,只有一种病,那就是穷病。听说你家有钱呐,都去海城租铺子了,这么有,原来可是要人人喊打的资本家,现在不过给我们几个子花花不为过吧?”
此时,宋范和陆召礼正好走到门外,听到这句话。
一听就觉得这人来者不善,再看里面这架势。
宋范腿上步伐立刻加快了几分。
“老大我们要去帮忙吧?!”
里面蓦地传出一阵杀猪似的惨叫声,跟着便是噼里啪啦的撞东西声。
宋范看得龇牙咧嘴,都丧失表情管理了,脖子一个劲地往后仰。
里面是人仰马翻,灰尘仆仆。
但陆召礼却老淡定了,眉目含笑,眼里的欣赏愈发浓厚。
他一点都不意外,轻扬剑眉,抢在错愕的宋范恢复之前,迈开长腿走了进去。
沈知瑶拍了拍手,收回手里的银针,认认真真地放进针灸包里。
回来沈家以后,身体养好了不少,不再那么气虚了,力气也大了,下手手也不软了。
她一抬眼,正看到一男人走了进来,光照在笔挺的军装上,裤线熨帖,如刀削。
迈上台阶时,布料下隐约可见紧绷的肌肉线条。
沈知瑶看得心怦怦直跳,收回视线,“有什么事吗?”
这温软的声音,简直和刚才大杀四方的人判若两人,都让宋范恍惚了。
好可怕。
之前,他就以为小沈大夫是个娇娇软软的妹子,没想到杀伤力这么强。
陆召礼弯腰,顺手把掉在地上的书捡起。
沈知瑶失神地看着他那挺括背部勾勒出的肌理。
他不知道这样会显得他腿长臀翘很勾引人吗?
陆召礼拍了拍书上的灰尘,给她放回原位,自始至终都没有看地上的人一眼,温声道,“累了吧?喝瓶橘子汽水。”
说着,单手就撬开了。
沈知瑶都没看清他的动作,单手徒手撬开汽水盖,她还是头一次看到这样的操作诶!
实在是酷毙了!
和这三个盲流这么折腾一阵,她还真有点累了,后背出了一身薄汗,衬衫贴在背上,人也口干舌燥的。
信手接过,便含着汽水,腮帮子鼓啊鼓,然后轻咽一口。
陆召礼目不转睛地盯着她被饮料染得一片潋滟的唇,隔得近了,似乎能嗅到橘子的芬芳香气。
他眼眸暗了暗。
宋范在旁看得眼睛眨了又眨。
陆指挥和小沈大夫,他们两个可是有婚约的。
看到小沈大夫用针扎人,看得他都屁股疼,浑身上下疼,可陆指挥走过去,只关心她人累不累。
这可真是天打雷劈,不,天造地设的一对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