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心思全在陆卫国身上,偏执又敏感。陆卫国心里也愿意照顾她,次次都会让着她、护着她。
你夹在他们两个中间,只会平白惹来无尽的是非和误会,太吃亏了。”
林书尧看着眼前眉眼干净、安分踏实的顾晓梦,无数藏在心底的话翻来覆去涌到嘴边。
他想说他在意她很久了,想说他看着她和陆卫国独处,心里格外难受,想说他不想让她搬去和陆卫国同住。
可话到嘴边了,又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怕太过唐突,吓到她。
怕直白的心意说出口,会被她拒绝,往后连这样静静站在她身边的资格都没有。
情愫汹涌,却只能尽数隐忍,循序渐进。
沉默片刻,林书尧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换了一个温和稳妥的话题,目光认真地看着她:“其实,我也打算搬出去盖房子。”
顾晓梦有些意外。
却又释然。
是了,他家的条件可比自己好太多,至少明面上是这样的。
“知青点人多混杂,口舌是非太多,确实不适合久住。”林书尧语气诚恳,字字真心。
“我也打算单独寻一块空地,盖一间土坯房搬出去住。
比起陆卫国需要顾虑旁人闲话、顾虑亲戚牵绊,我孤身一人,反而没有那么多牵扯。”
他微微俯身,眼神坦荡又带着小心翼翼的期许,定定望着她。
“如果你愿意的话,我们可以一起。”
顿了顿,他又道:“不用顾虑流言,我们只是同乡知青,结伴搬出去安家,清清白白。
往后下地出工、砍柴挑水、日常起居,我们互相搭把手,彼此有个照应,安安稳稳避开所有纷争。”
林书尧的手心里都是汗。
“顾晓梦,你要不要……跟我一起搬出去?”
面对林书尧恳切又带着期许的目光,顾晓梦轻轻摇了摇头,语气温和却态度明确,妥帖地说出了心底的顾虑。
“谢谢你的好意,只是不妥当。”
她抬眸看向林书尧,条理清晰,句句都是当下最现实的困境。
“陆卫国之前邀约我,是带着丁超英一起,人多坦荡,旁人无从置喙。
可只有我们两个人,孤男寡女单独搬出去同住,在知青点、在村里都说不过去。”
顾晓梦虽然只是大学生,却也知道这个年代人言可畏,远没有自己的时代来的开放。
“如今风气严苛,男女之别最是惹人非议。
就算我们清清白白,只是互相照应,可落在旁人眼里,只会滋生更多闲话。
到时候不仅连累你的名声,我也难以自处,得不偿失。”
她性子素来谨慎通透,方才丁超英当众发难、仅凭独处说话就污蔑人的场面还历历在目,她绝不可能再主动落入这样的嫌疑之中。
林书尧眼底的期许瞬间黯淡下去,一抹浓浓的失落漫上眉眼。
他何尝不懂这个道理?
只是私心作祟,总想试着争取几分机会。
他宁愿顶着闲话的压力,也想护着她远离纷争,日日相伴。
可顾晓梦的清醒克制,像一道温柔的壁垒,将他所有隐秘的心思都挡了回去。
他喉结微滚,压下心底的酸涩,低声应道:“是我考虑不周,是我唐突了。”
就在两人气氛微僵、陷入短暂沉默的瞬间,一道轻快又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声音,突然从不远处传了出来。
“那加上我不就正好了?!”
苏若楠抱着自己的搪瓷盆,慢悠悠走了过来,脸上挂着一副了然的吃瓜神情。
旁人方才只听见争吵的片段,唯独她全程在线吃瓜,半点细节没落下。
没吃早饭,她现在都快吃饱了。
看男主为避闲话邀女主合住,看女配吃醋撒泼,看男主护妹追人,看深情男配隐忍告白、小心翼翼邀约,又看女主理智婉拒。
艾玛,这跌宕起伏的爱恨纠葛,可比下地干活有意思多了。
苏若楠大大方方凑上前,笑得一脸坦然。
“你们顾虑的不就是孤男寡女、容易招闲话吗?简单啊,我加入!”
她看向两人,大大方方的。
“我跟你们一起盖房子、一起搬出去住。
咱们三个人,两女一男,正正经经的知青结伴独居,光明正大,谁还敢嚼半句舌根?”不过男女主是不会分开的,估计回头男主和女配也得一起,又有热闹瞧了。
她这话一出,瞬间解开了所有僵局。
顾晓梦微微一怔,显然没料到会有这样的转折。
林书尧也抬眼看向苏若楠,眼底带着几分意外。
苏若楠心里门儿清,打得一手绝佳的吃瓜算盘。
留在乱糟糟的知青点,天天看人因为鸡毛蒜皮的小事儿勾心斗角、争风吃醋,累得慌。
不如搬出去单独住,清净自在。
更重要的是,这可是全书最精彩的几个人聚堆!
男主愧疚心软、女配偏执暗恋、男配深情隐忍、女主清醒淡然,妥妥的大型狗血爱恨修罗场。
她搬过去同住,不用掺和剧情,不用做工具人,每天躺着就能近距离围观修罗场吃瓜看戏,简直是穿书福利!稳赚不亏!
想到这里,苏若楠笑得更真诚了:“真的,我是认真的。知青点是非太多,我早就想搬了。
咱们三人搭伙,互不拘束,平时还能互相帮忙,完美避开所有流言,一举多得啊!”
苏若楠的提议,让三个人一拍即合,僵局瞬间解开。
顾晓梦沉吟片刻,细细思量利弊。
两女一男同住在一个小院子里,人数周全,也不怕人乱嚼舌根,彻底避开孤男寡女的闲话是非,远比挤在是非不断的老知青点安稳。
林书尧也彻底放下顾虑,眉眼重新舒展,有苏若楠加入,名正言顺,再也没人能恶意揣测半句。
三人当即敲定主意,索性一并往村支书家走去,打算正式跟村里申请宅基地,自建土坯房。
三人刚走到村口主干道,便迎面撞上折返回来的陆卫国和丁超英。
方才被陆卫国追回来的丁超英,早已没了之前撒泼的戾气。
她一路哭一路走,双眼红肿得像核桃,眼尾泛红,脸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肩膀微微耷拉着,看着格外脆弱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