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拂晓没有再多说什么，很快就让弟子们各自散去。
想走的人已经都离开了，剩下的弟子，他们彼此之间仿佛有了一些特殊的联系。
不管以前是不是吵吵闹闹，以后的他们，注定要成为战友，注定要走在同一条道路上。
圣主殿。
江拂晓召见了她门下几个弟子。
唐月白。
霍扬。
元湛。
孟渡。
还有宋荞。
他们每一个，都是令她骄傲的弟子。
但现在……她的五个弟子，少了一个。
江拂晓沉默了一会，说道：“你们每一个人出去做任务之前，都会在我这里留一封遗书，若是平安归来，我就损毁遗书，若是不幸身死，我便将遗书念出。”
“陈方他们的遗书，我已经交给了他们亲近的人呢。现在，我手里拿着的是元湛的遗书。”
江拂晓说着，手中出现了一块玉简。
元湛的遗书……
几人的目光都变得无比凝重了起来。
人死不能复生。
但若是元湛有什么遗愿，他们死也要替他完成。
“元湛到底写了些什么，我也还没有看过。现在，我们一同看吧。”江拂晓叹了一口气，然后，她用灵力激发出玉简中的内容。
元湛的模样顿时出现在了空中。
“师尊让我留下一封遗书，防止自己回不来。说这是圣地弟子执行危险任务之前的惯例。”元湛的脸上露出一个为难的神情：“人生匆匆百年，我的父母只是凡人，如今早已经不在，我也没有什么兄弟姐妹，在这世间，我最亲近的人，就是师尊，还有……你们。”
元湛轻笑了一声：“说起来也怪不好意思的。你们应该不需要我一个个点出名字来吧？如果我不在了，估计听遗言的也就是这帮人了。”
“算了，算了，我还是点一下名吧。”
“大师姐。”元湛看向某一处。
唐月白默默移动了一下位置，让自己站在元湛正前方。
元湛轻笑了一声：“你那天问我，有没有接任务。我说没有。”
“这是因为，你表面上看起来冷漠，实则是个爱操心的老妈子。若我告诉你，我接了任务，接下来几天，你怕是要絮絮叨叨说个不停。”
唐月白：“……”
她的脸瞬间黑了，她有些难以置信地看向其他人：“我？老妈子？”
她唐月白的名字拿出去，谁不说一句铁血杀神！
霍扬和孟渡默默点了点头。
唐月白深吸了一口气。
算了。她暂时不和这些人计较。
“大师姐，你总是希望我们能少做些危险的任务。”元湛轻叹了一口气：“我只问你一句，如果是你，你接不接任务？”
唐月白不知该如何回答。
她想说，她不一样。
她有血海深仇在身，魔宗的人和那黑渊的制造者也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她所作的一切，是为了复仇。
元湛他们，可没有这样的仇恨在身。
“你一定想说，你只是为了报仇。”元湛轻笑了一声：“这话也没错。自己的仇，大师姐早就亲手报了。现在，苍生有仇，大师姐你同样替苍生去报。”
“大家都知道，师尊嘛，一向不怎么负责任的。我们这些人，大多数时候都是在大师姐教导下成长。”
“长姐如母，我们会成为和你一样的人，也是可以理解的吧？”
元湛轻笑着。
江拂晓咬着牙：“这混小子都说些什么呢！什么叫做我不怎么负责任的？！”
写个遗言，还要编排她这个师尊。
元湛的目光移向另一个方向。
“二师兄。”他说道。
霍扬默默站到了元湛面前。
元湛温声说道：“这么多年了……你的伤，好了吧？”
霍扬：“……”
“我其实知道你是装的。不过么……”元湛嘿嘿一笑：“装成一个老实人，可以隐藏很多事情。比如，你至今是不是都觉得，那天丢失的酒，是孟渡偷的？”
霍扬&孟渡：“？？？”
元湛一脸冷静：“是我偷的。”
霍扬不由剧烈咳嗽了起来。
孟渡更是咬牙切齿：“我就说我是冤枉的！我要是真偷了，我肯定承认！”
只可惜啊，根本没有人相信他啊。
好一个浓眉大眼的三师兄啊。
元湛似乎猜到了他们的反应，他不由笑了起来：“你们不知道，我现在一想到你们听遗言时候的表情，我就有些想笑。你们让我先笑一会。”
他果然就肆无忌惮笑了起来。
众人都默默看着他笑。
“咳咳。”元湛收了收，然后说道：“最后是小师弟。”
孟渡一边咬牙，一边站到元湛面前去。
元湛嘿嘿一笑：“孟渡你也别咬牙切齿了。大不了你小时候一天尿湿我十套衣服的事情，我不和你计较了。”
孟渡的表情顿时变了，他恨不得冲到里面去捂住元湛的嘴巴。
“是不是很想捂住我的嘴巴？毕竟……这个时候，我们的小师妹，应该也在现场吧？让小师妹听到这些，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元湛的目光中带着一丝揶揄，那表情仿佛在说，孟渡对宋荞的那点小心思，他已经了如指掌。
孟渡的身体顿时紧绷了起来。
但元湛没有点明他的小心思，他只想转了转头：“小师妹，我要告诉你一个秘密。”
宋荞赶忙走了过去。
她没有想到，元湛的遗言里竟然还有她的存在。
“其实啊，师尊一直都想收你当关门弟子，她想得甚至都抓耳挠腮了。但她在你面前，是不是一直一副高冷的样子？我告诉你，她是装的。你不开口拜师，她心里慌得很。”元湛笑着说道。
宋荞眨了眨眼睛，竟然是这样吗？
江拂晓不由咬了咬牙：“宋荞，别听他的，全是胡言乱语胡言乱语啊！”
元湛嘿嘿一笑：“师尊现在一定急眼了对不对？”
元湛转头，视线稳稳对上了江拂晓的。
他突然起身，对着江拂晓的方向，鞠了一躬。
江拂晓的神情微微一变，整个人都沉默了下来。
她安静受了元湛的礼。
“师尊，谢谢你。师尊，抱歉……我没能活着回来。”元湛轻声说道：“最后的最后，我还有一句话要说。”
众人都控制住悲伤的心情，等着听元湛最后的遗言。
“记住，把我记日记用的玉简毁了！全部毁了！一张都不要留！”
“日记就在我洞府的密室里！切记，要毁得干干净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