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了微信通话，黎安把手机收好。
王桂香虽然没听清那边说了什么，但光听黎安的话就能知道谈好了。
“医生怎么说？”王桂香问。
“说让我们明天去医院，先拍个片子看看情况，然后当着医生的面操作，操作完再拍片对比。”
黎安语气轻松，“没什么问题，明天上午我带你过去，很快就能搞定。”
王桂香点了点头，“行，我听我孙女的。”
到了中午十二点，报名准时截止。
黎安看了眼后台，人数还是十一个，没有增加。
系统在报名成功的那一刻，就给他们自动发送了私信，通知今天下午两点开始进行抖音私密直播线上面试，每个人单独连线。
王桂香吃完饭就出门转悠去了，黎安干脆把笔记本电脑搬到院子里，登录抖音后台，创建好私密直播间。
做好准备工作，黎安一看时间，才十二点半，她不由抓了抓头发，在院子里徘徊。
系统迟疑出声：
【宿主，看你这样子，该不会是紧张了吧？】
黎安扣了扣手，“以前都是别人面试我，我这还是第一次当面试官，能不紧张吗？”
系统无所谓道：
【宿主，你是万界学院的院长，这场面试的面试官，要紧张也是面试者，你有什么好紧张的。】
黎安也知道这个道理，但做任何事情都有第一次，她在心里不停暗示自己不要紧张，不过收效甚微。
在黎安紧张之时，准备面试的人比她更紧张。
王敬骁坐在电脑前，把摄像头的角度调了又调。
他反复挪动鼠标，对着方框里的自己看了又看，右边脸几乎埋在阴影里，帽檐压得也很低低。
他伸手摸了摸右边脸颊上凹凸不平的皮肤，指腹滑过的地方传来钝钝的触感，像是摸在一块蜡上面。
王敬骁拿起手机又放下，放下又拿起，屏幕上显示着万界学院发来面试通知。
现在不到一点，还有一个多小时才开始面试。
他想把网店顾客发来的消息回复了，但打开又看不进去，手指在键盘上停了半天，一个字也没敲。
外面传来开门的声音，伴随着熟悉的脚步声。
他妻子林琳端着一盘水果进来了，“吃点水果吧。”
王敬骁扯了扯嘴角，右边的脸被疤痕拉着，笑不太开，甚至有点吓人：“谢谢老婆。”
林琳弯腰看了一眼屏幕：“摄像头角度试好了？你就坐这儿干等着呀？”
她把王敬骁的椅子转过来，坐在他面前，伸手把他那顶帽子轻轻摘了下来。
王敬骁下意识偏了一下头，被她扶住了下巴。
“别躲。”林琳的声音不容置疑，“面对我你还躲？”
王敬骁没再动。
林琳的手指轻轻抚过他的右脸，从颧骨到下颌，沿着凹凸不平的疤痕慢慢滑过去，动作很轻。
“你今天不是要面试吗？你打算戴帽子？”
“戴着吧，”王敬骁的声音有点低，“第一印象重要。”
林琳停顿片刻，认真道：“老公，你脸上的伤疤不用遮挡，那是英雄的勋章。”
“可…我觉得戴上帽子更有安全感。”
林琳盯着他看了两秒，没再坚持，给他把帽子戴上。
“行，你高兴就行，我今天请假，就在家陪你，你放心面试，我在客厅里等你。”
王敬骁抬头看她：“你真请假了？不是说下午有会？”
“有会怎么了？我老公面试重要还是开会重要？”
林琳白了他一眼，“我去客厅看电视剧，有事叫我。”
王敬骁看着她离开的背影，喉结上下滚了滚。
他重新把摄像头打开，让自己完整地暴露在屏幕里，被火烧过的右脸毫无遮挡地出现在画面里。
他盯着屏幕里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自己看了很久，慢慢伸出手，取下帽子，露出了整张脸。
客厅里传来微弱的电视声，听到这声音，王敬骁就知道他的妻子在外面，心里踏实了不少。
“你有一条新的客户好评。”
是他网店的好评提示音。
他点开评价看了看：“发货很快，东西质量也很好，下次还来。”
不知道怎么的，看到这条评价的时候，他无声地笑了出来，右边脸的疤痕被牵动，挤出一道道不那么好看的褶皱。
……
下午一点半，康宁来了。
她穿着深灰色的休闲西装外套，手里拿着平板，头发利落地盘在脑后，看起来十分干练。
“康姐，你来得真早。”
“办公室就在你隔壁，走几步的事。”
康宁看到院子里的桌子椅子电脑，道：“看样子你这边是准备好了。”
黎安笑道：“对，就等时间一到，就可以开始面试了。”
康宁在她旁边坐下，点开平板，“我昨天梳理了一下无限世界里可能出现的危机状况，列了几个情景模拟的题目，你看看能不能用上。”
她把平板推到黎安面前。
黎安接过来看了看。
【有学员在副本中触发死亡条件，即将被规则抹杀，你只剩十秒钟时间反应。】
【副本中存在坏人，暗中破坏团队，但你没有证据，学员内部已经开始互相猜忌。】
【有挑战者试图用暴力手段抢夺你们获得的资源，对方实力高于你们。】
【副本进入最后阶段，但你发现有一条隐藏规则能大幅提高通过率，代价是需要牺牲团队中一位学员的奖励。】
黎安一条一条看下去，眉头微微挑起，康宁列的题目比她原来准备的要尖锐得多。
“康姐，要不到时候我们俩一起当面试官，怎么样？”
康宁笑道：“行，我乐意至极。”
“谢谢康姐。”
黎安心里踏实不少，至少没那么紧张了。
下午两点整。
黎安打开直播间，将链接发给第一位面试者，选择私密直播模式，只有收到链接的人才能进入观看。
界面右上角显示在线人数：1。
连麦之后，一个年轻男人的脸出现在屏幕上。
他穿着黑色的圆领t恤，有点小帅，头发有点长，随意扎了个小揪揪在脑后，戴着一副黑框眼镜。
他背后的架子上摆满了各种颜色的面具、锁链、拼图之类的物件，看起来像个道具仓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