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苏某人脾气不好,嘴上不饶人,这个我认。可我是个大夫,大夫治病要是掺了私心,那是要遭报应的。”
苏大夫抬手指了指施兰芽那边,“那丫头当年什么光景,你没见过?人瘦得一把骨头,夜里不睡,白天不醒,病根就在那点子痴念上,拔不掉,人就得耗干。我下手,自然是先治病保命。”
她睨了明月一眼,“后来看她记性好,坐得住,人又天真烂漫,我才起了带她的心思。这个先后,你得弄清楚。”
说到这儿,她顿了顿,“那孩子,现在情志在十五岁...想来是这十来年她宁愿是空白...”
明月明白了,施兰芽这是潜意识里将十五岁以后的那些年都给“忘记”了。
她扭头看施兰芽。那丫头正跟董济和凑在一处,两个人对着册子上一个药名争得认真,施兰芽比划着,说得急了还拿手指头在桌面上画,董济和皱着眉听,时不时点一下头。
那张脸,干净得像张白纸。
明月觉得,自己方才那点替人惋惜的心思,多余了。
她把记事本合上,站起身来:“时候不早了,我该回宾馆了。您说的三条,我一条不落地往上递。有了回话,我托人给您捎信。”
施兰芽听见动静,撂下笔一直送到走廊拐角。
明月回头和众人挥手,见施兰芽明媚灿烂不染尘埃的笑容,不知怎么的突然想到了伍阿娜。
初见伍阿娜时她也是这样纯真明媚,后来,爷爷被查出来是被调换乔装的敌忒,就再也没有见过她了。
乔装调换...明月又想到了薛美丽的那个未婚夫池田正,哦,不,那不是真正的池田正。
武侠小说里的易容术,其实现实中也存在。
所以,桑小叔的工作难度在加大。
被明月惦记的桑云野,此时正坐在申市一间临街的旧茶馆里,楼上靠窗,能看见底下电车叮叮当当地过。
他对面坐着个戴眼镜的中年人,姓何,是外贸口上跑腿的,手里捏着张发黄的单据,翻来覆去地看。
“桑同志,这东西我盯了小半年了。”何眼镜把单据推过来,压着嗓子,“货是从南边一个小口岸走的,报的是药材,可装船的箱子里头,我的人看见几个生面孔,说话口音不对。”
桑云野把单据捏起来扫了一眼,货主一栏空着,经手的是个他从没听过的商号。“生面孔,你怎么看出不对?”
“走路的样子。”何眼镜比划了一下,“腰板挺得笔直,脚步匀,站那儿跟钉在地上似的,不像做买卖的。
还有一样,他们随身带的箱子,边角包铜皮,箱子缝里拿油纸糊了两层,生怕受潮。”
桑云野心里就沉了一下。
药材怕潮不假,可防到这份上,多半是另有所图。他把单据折好揣进内兜:“这商号,你摸清了没有?”
“摸了一半。挂牌是个卖杂货的,去工商问,人家说手续齐全。可我托人去那铺子门口蹲了两天,进出的人有一半不是买杂货的。”
桑云野没吭声,手指头在桌面上轻轻叩着。
明月在省城那头恐怕还不知道,方子的事,不光几个国家伸手,暗地里还有人借着这条道往外捎东西。
“何同志,这单子我先收着。”桑云野站起身,往外头看了一眼,“那铺子你别再去了,蹲过两天的事,也跟谁都不许提。”
何眼镜点头,起身要走,又折回来一句:“桑同志,你自个儿也留神,那些人不像好惹的。”
桑云野笑了一下,没接话,窗外电车又过一趟,他望着底下攒动的人头,把那杯凉透的茶挪到跟前,慢慢喝了一口。
队伍建设有点慢,但是,做现在这行,宁缺毋滥。
突然,他感觉胸口的狼牙有些发烫,于是闪身从后窗跳到茶馆的后院,然后翻墙离开。
几乎就在在翻墙的同时,一支木仓对准了他刚才坐的位置。
桑云野落地就听到了木仓响,他按了按狼牙。
这只狼牙是少民送给明月的,他到申市筹建安全队伍,明月一定要他将狼牙贴身带着。
桑云野之前只把这当作是明月心疼他的爱的体现。
可是刚才,这只狼牙发热了,习惯使然他立即离开。
随后果然有木仓响,所以,这狼牙刚才是给他发预警。
这狼牙,竟然如此神奇?
桑云野决定回去后将狼牙给明月。
以后商业间谍会越来越多,明月为华夏挣钱,将是许多人的眼中钉,她的安全,更重要。
“阿嚏!”明月忍不住用手帕捂住鼻子打了个喷嚏。
“明小姐,看来是有人想你了。不知是谁在想你啊?”齐佳明打趣地问。
这话听在王科长耳中就觉得齐佳明是在调戏明月。
是时候打出大王了!
“齐总,这肯定是明组长的丈夫桑首长在想她。齐总不知道,明组长和她丈夫伉俪情深,互帮互助。
明组长的武功和木仓法还是桑首长教的呢!”
明月不仅会武功还木仓法很好,明月的丈夫武功木仓法更好,哈哈哈小白脸,怕了吧!
王科长这话说得又快又响,在狭小的车厢里显得异常响亮。
明月捏着手帕,哭笑不得地看了他一眼,心说这老王还是不相信她说的话,还以为齐佳明对她有想法呢。
齐佳明脸僵了一瞬,随即又舒展开,摆摆手:“妹,没什么,原来明小姐的丈夫这么威风。”
他指指开车的保镖,“阿声也是武功木仓法都厉害,有机会见识见识比试一下。”
怕王科长怀疑什么,他笑着问起意向书里的政策,“不知南省是否真的能做到。”
到底是港城生意场上滚过来的人,场面话转得很快。
王科长立即坐正了就政策内容和齐佳明仔细说起来。
南省的政策,明月自然也是知道的,但此时,她情绪有点低落,没有参与政策讲解。
明月按了按胸口,刚才突然的心跳得很快,有种心悸的感觉,跟着又打了个喷嚏,虽然现在正常了,她还是有点恍惚。
也不知,桑小叔,是否安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