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语气平静，目光却如刃般扫过那女生，“你若真懂外交，就该知道——从窑洞走出来的代表，照样能让列强低头！
同学，你穿呢大衣，她穿棉袄，可坐在教室里，用的是一样的课本，答的是一样的卷子。
梦想不在出身，在志气。”
她顿了顿，声音不高，却继续用了播音腔：“况且，谁规定穿棉袄的人不能学外语？不能读《国际法》？不能站在联合国讲台上说‘这是中国的立场’？”
那女生被噎得脸色发白，上下打量明月，见她衣着朴素却气度沉稳，又瞥见站在一旁的高云舒神色平静，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嘴唇动了动，终究没再出声，转身匆匆离去。
明月摇摇头，这么大好的学习机会不抓紧，还有闲工夫关注别人的衣着打扮和梦想？
果然，这些人进华大太容易了，就不懂得珍惜。
邵文萱拽紧了明月的袖子：“明月姐...”
声音带着水意。
王轻雯立刻搂住她肩膀，笑嘻嘻地打圆场：“咱们的邵外交官，以后发言稿开头就这么写——‘我来自xx省xx县，曾经穿着娘手缝的棉袄走过十里山路...’”
高云舒回头拍拍她的肩：“别理那些闲话。你要是真想当外交官，先练好外语，再读国际关系——华大就有相关课程，明年还能选修。”
“真的？”邵文萱眼睛亮起来，“那...那我能行吗？”
“能。”明月认真点头，“只要你敢想，认真学，没人拦得住你。”
王轻雯笑了：“咱们孟市第一个外交官，必须是你！邵外交官！”
“谁？谁是外交官？”韩书瑶伸出脑袋。
几个人哈哈哈地笑了出来。
明月揽住韩书瑶的肩膀，“你妈那里有收录机吗？”
“有。你想要？那个听歌很有意思。”
明月摇头，“不，是给萱萱学外语。”
韩书瑶很给力，不知她怎么弄的，第二天，一台收录机和外语磁带就送到了学校。
邵文萱感动得哭了。
明月也觉得韩书瑶这事办得很不错。
收录机她找大嫂应该也能买到，但是外语磁带这个就难弄到了，属于有钱无处买。
一群人都投入了紧张的学习中，没有注意到一股谣言在散播着。
转眼一个星期过去，没有发生什么特别的事，似乎风平浪静了。
周六开班会，此次要正式选举班干部了。
原本的临时班委名字都写在黑板上进行无记名投票，当然，有新人选也可以写在纸条上。
“明月”
“明月”
“明月”
...
明月坐在下面微微叹气，她是真不想当班长！
学军训练半个月还能忍，这正式开课后她哪有那个时间去做这些琐碎事？
所以她站起来，声音清亮却带着一丝无奈：“老师，我申请退出班长候选人。”
全班顿时安静下来。
辅导员老周因为原辅导员调走才接班的，对大家还谈不上熟悉，但是对于临时班委几个人还是记住了的。
他推了推眼镜，眉头微皱：“明月，你可是大家公认最合适的人选。不仅学习好，学军期间表现突出，组织能力、群众基础都有目共睹...”
“正因为我清楚班长要做什么，才更不敢接。”
明月语气诚恳，“我要全力扑在课程上，若因我个人精力不足耽误了班级工作，反而是对大家不负责任。
做班长可以锻炼人，我希望将这个机会给更想锻炼的同学。”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同学又落回讲台：“而且，咱们班藏龙卧虎——谁当班长，我相信都能比我做得更好。”
教室里响起低低的议论声。
有人惋惜，有人点头，还有人小声嘀咕：“状元都不想当官，看来真是要一心搞学问...”
老周沉吟片刻，终于点头：“尊重个人选择。但明月，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您说。”
“你是咱们系的第一名，学习委员，总该没问题吧？不占太多时间，主要牵头组织自习、对接老师课程安排——这总不能推了吧？”
明月一怔，随即笑了：“这个...我接受。”
黑板上的名字被擦去一个，又添上一行新的提名。
明月将自己的选票交上去，低头认真看书，丝毫不受唱票影响。
不出所料，明月在学习委员上的票数遥遥领先。
毕竟，对于能力还能可以争辩一二，但是对于学习成绩，看分数一目了然。
窗外阳光正好，照在摊开的选票上，也照在一群年轻人专注而明亮的眼睛里。
就在老周准备宣布班委人员时，一个声音突兀地响起。
“老师，学习委员应该不仅仅学习成绩好吧？
明月同学作为已婚已育之人，却利用上大学做跳板，和四九城的大院子弟勾勾搭搭。这样的人，怎么能做学习委员？
向她学习这些不正当的行为吗？”
声音尖利刺耳，带着刻意压低却掩不住的恶意，从后排角落传来。
教室里骤然一静，连翻动书页的声音都停了。
说话的是个瘦高女生，脸色微黄，眼神躲闪，正是平日里极少发言的赵丽萍。
明月缓缓抬起头，神色平静，但指尖在书页边缘轻轻一顿。
老周眉头紧锁：“赵丽萍同学，请你注意措辞！什么叫‘勾勾搭搭’？什么叫‘做跳板’？有证据吗？”
赵丽萍咬了咬唇，声音反而拔高了些：“大家都传遍了！她上个星期天一大早就坐了一个男人的吉普车离开，直到天黑了才回来。
她的自行车就是那天冒出来的，那么新，配置还那么好，她敢说不是那个男人替她买的？
能开吉普车，肯定得到县一级，那男人据说还很年轻，那就只能是家里级别高了，不是大院子弟是什么？
还有人看见明月和那个男人拥抱了，那个男人临走时还和保卫科的人打招呼——那能是一般关系？”
赵丽萍越说越来劲。
对，就是这样！
班级里议论纷纷，若说前面的都能解释一二，可是“拥抱”这个动作，非一般关系的人才会有。
王轻雯几个人也被明月和别的男人“拥抱”这句话给惊住了，不约而同看向明月。
“所以呢？”左琪忽然开口，语气很冲，似乎压抑着冲天的怒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