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光略过桑云野又在围观的人中扫了一圈，“既然问题不大，那就暂时先不挪动，李医生，麻烦你时刻观察伤者情形，小孙，你去派出所报案。这是行凶杀人，不是我们医院能处理得了的。
大家都保持现有样子别动，等公安来了再走。
还有刚才作证的几位同志，等会麻烦你们也跟着到派出所去做个证明...这样，以后你们也可以和周围人说你也去过派出所，和里面的公安说过话了。”
这年头，百姓还是很怕公安的，本来因为说要去派出所作证有两个想溜的人一听说最后那句话，立即站住了脚：对哦，老子也认识公安了呢！
明月和桑云野对视一眼，保卫科的这位同志把他们想说想做的都说了做了。
见场面上的事了了，卡车司机从驾驶室跳下来：“急着投胎啊！怎么没压死啊挺遗憾啊！你以为你是手榴弹啊敢往马路上飞！
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自来！压死了也活该！”
爹的！大卡车紧急刹车容易么！差点就酿成事故！
黄三毛紧跟在卡车司机后面到达中心位置。
这下可以好好地看热闹了！他洋洋得意。
可是瞅着地上躺着的人怎么那么面熟？
“杰哥，杰哥？呀，杰哥你怎么尿了？”
刚想醒过来的耿俊杰听到黄三毛的声音只能继续装死：憋犊子，怎么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他尿了呢！
桑云野：“你认识这个人？”
“这是我杰哥。我告诉你，你死定了你！我杰哥他爸可是部队里的大官。”
耿俊杰：该死的黄三毛，怎么能提他爸呢？他爸要是知道他尿裤子的事不是丢死个人了么。
桑云野：敢撞明月，这般狗胆包天的人必须找出来不留隐患。
他不屑地冷哼一声，“吹牛吧你，这部队里哪有姓杰的大官。”
黄三毛昂起头颅，“我才没有吹牛！杰哥又不姓杰，杰哥姓耿叫耿俊杰，他爸可是那个大院里的大官！”
黄三毛高傲地用手指向不远处的机关大院，把「大」字加重又拐弯。
他才不会吹牛呢，他杰哥就是很了不得：
杰哥在肉联厂上班，平时不去上班工资都照拿。
杰哥说，肉联厂要给他爸那里供肉，如果他爸不满意，肉联厂的厂长就要去坐牢。
乖乖，能让肉联厂的厂长坐牢，那得是多大的官啊！
在黄三毛的看来，杰哥的爸那是手眼通天了。
黄三毛为自己有这样的兄弟骄傲自豪。
耿？大院？
难道是后勤处耿处长？
桑云野回来这几个月大半时间在特别行动大队上，对于机关干部，说实在的，过去几十年了，许多没交集的人真记不清了。
不过机关各部的主要领导他还是记得的。
但耿安国这个后勤处处长他没有任何印象，至少，他到机关当首长后是没有这个人的。
他现在知道耿安国还是因为邵文宇告诉他新的锅炉工据说就是耿安国的关系。
那么这个人在这几年里去哪里了？
桑云野认真在记忆中搜索。
“让让，让让，公安来了。”
保卫科的人坐着公安的自行车回到现场。
人群自动让出一条道来。
身穿白色警服的赵为民架好自行车，“都该干嘛干嘛去，围在这里做什么？挡路啊？”
人群中有人搭话：“刚才那位同志让保持现场样子不动等公安来了我们才能动的。”
赵公安：“行了，我到了，你们现在可以动了。”
于是有人走开了，可是还有不少人留了下来，“赵公安，我们留下来给你帮忙。”
赵为民气笑了，“你不回家，是不是又怕你妈骂你？行，那你就把自行车给我扛到派出所去。”
那人嘿嘿笑着，真的上前去扶自行车，一股尿骚味冲进鼻子，他嫌弃地扇扇鼻子，“噫，这个味道，跟厕所似的。”
耿俊杰：你家才厕所！你一家都厕所！
黄三毛自告奋勇上前背耿俊杰，这是他杰哥，杰哥醒来后说不准会给他拿一块肥肉呢！或者一块五花也行。
平时就是，杰哥看谁高兴了就会「赏」一块肉，虽然不大，但是这年头，肉有钱也买不到！
保卫科的人制止了他，开什么玩笑，撞伤的人哪能背着走？嫌死得慢了？
于是，征得公安同意，耿俊杰躺在担架上先到急诊去做急救，至于后续，等公安安排。
耿俊杰...这么久过去了，急救？
派出所里，好几位跟来的群众作证耿俊杰骑着自行车向孕妇撞过去，男同志是为了救孕妇才飞起来将人踹出去的。
“对对，就是他说的那样。
这个人突然加速朝那个大肚子撞过去，我当时吓得喊了一声，然后就见那位男同志飞起来这样一踹又那么一踢...
哎呀可真厉害！”
赵为民见大妈一脸兴奋比比划划，吐沫横飞，来来回回说个不停，无奈张嘴打断，“大妈，你看一下记录，要是没错，就在这里签字。”
大妈眼皮一翻，“啥大妈？你该喊我大姐！”
赵为民很好脾气，“行，大姐，这里，看看有没有错，然后，这里，签名字。”
大姐讪讪一笑，“同志，我，我不识字，不过我会写名字！”
赵为民无奈地抹了把脸，敲敲桌子对文书说：“小张，你把记录念给大姐听，大姐，你听了无误就把名字写在上面。”
事实清楚，证人好几个，所以，这件事情很快就清清楚楚了。
桑云野见耿俊杰以及证人的口供都录好了，去敲所长的门。
耿俊杰录了口供后就住院了，因为肋骨断了四根。
不过，转到了地方医院。
确切说，转到了公安定点的医院。
张秀英跌跌撞撞地跑到人民医院，“小杰，小杰你怎么样了？我的天，哪个杀头的将你打成这样啊我饶不了他！”
黄三毛缩着脖子，“阿姨，杰哥是被踢的。”
张秀英登时炸毛，“踢？谁吃了豹子胆了，敢踢我儿子？”
黄三毛缩着脖子指着前面的一间病房，“阿姨，杰哥就住在那里。”
张秀英风一般向病房跑过去，“我的儿啊你受苦了哇——”
病房里有两名公安。
? ?大妈：我和你们说，我今天做了一回好人好事，受到公安同志表扬了，公安同志还让我签名来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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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子：妈，我肚子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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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妈：饿饿饿，饿死鬼托生进门就喊饿...哎呀，我的菜篮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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