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薇薇半靠在吴香兰怀里,她觉得自己现在就像是一条搁浅的小鱼,即将呼吸不过来。
晕船的感觉实在是太难受了。
终于,船靠岸了。
梁薇薇颤悠悠的从船舱中走出来,一眼就看到在人群中格外突出的陆焰,他穿着白色的海军服,站在岸边与她相视一笑。
梁薇薇瘪了瘪嘴,不知道怎么回事,眼泪就先落了下来。
舷梯放下,旅客们提着大包小包往下走,
陆焰一眼就看到了梁薇薇,她瘦了一些。
陆焰大步迎了上去,伸手握着梁薇薇走到岸边。
梁薇薇双脚落了地,才觉得胃里翻江倒海的感觉好了一些。
“晕船?”陆焰轻声问道。
梁薇薇嗯了声,强撑着站在陆焰旁边。
没一会,梁父梁母抱着小石头也过来了。
陆焰扶着薇薇走到吴香兰和梁正明面前:“爸,妈你们路上辛苦了。”
吴香兰笑着摇摇头:“你安排的很好,我们一路上没有多辛苦。”
“就是薇薇有些晕船。”
陆焰偏头视线落在梁薇薇脸上停了一瞬,他回过神来说:“爸妈,那我们回家吧。”
吴香兰点了下头说:“好,正好让薇薇休息休息。”
通讯员小周跟在后头,手脚麻利地接过梁正明手里的编织袋,笑嘻嘻地说:“叔叔我来我来,家里都收拾好了,就等你们呢。”
梁正明客厅道谢:“同志,谢谢你”
“叔叔,你客气了,叫我小周就行。”
家属区的房子分为三种,一种是五十年代盖的大杂院,在家属院最里面,临海,有院子和领导住得近。
另一种就是六十年代和七十年代盖起的筒子楼和排屋。
筒子楼这里面随军的家属住的最多,有自来水缺点是没有独立厕所。
排屋独栋有院子,缺点是空间小,周围住的人少,冷清。
按照陆焰的级别分到的应该是筒子楼,但是海岛本来随军的家属就少,都住不满人。
所以这条规矩,也就没有卡的那么死。
申请表上只要有领导签字,后勤就给钥匙。
陆焰结婚的时候,他就是连长了,团里就问过要不要给他分房子,不用住在军区的宿舍。
但那个时候,梁薇薇和他的关系,冷的像块冰,分了家属院,梁薇薇不过来,陆焰还不如继续住单人宿舍。
家属院建在半山腰上,远远就能看到一排排错落的房子。
最靠近海边的是几栋灰砖大杂院,墙根长满了青苔,屋顶的青黑色的瓦片,搭配白墙,颇有江南水乡的感觉。
再往里走是一排排整齐的筒子楼,楼间距很窄,晾衣绳从这家窗口拉到那家窗口,花花绿绿的衣服在海风里飘着。
陆焰在一排独栋排屋前停下,掏出一串钥匙“到了。”他说。
梁薇薇站在门口打量着房子,正屋是三间的格局,左右各一间卧室,中间是堂屋。
院子墙角上还堆着半袋水泥,小院很空,明显没有人打理过。
屋子里很干净,桌椅都擦过了,桌上放着一暖瓶热水,靠墙放着洗手架,洗手架上还有一个搪瓷盆用来洗手。
梁薇薇走进去,在一张椅子上坐下来,终于长出了一口气。
陆焰把钥匙放在桌上,先给梁薇薇到了杯水,他声音很轻:“卧室的床单和被套都是新的我都洗过了。”
“你先去休息,等饭好了我再叫你。”
梁薇薇实在难受,她点点头:“麻烦你和我爸妈一起收拾了。”
吴香兰抱着小石头跟进来,四处打量了一圈,这小院格局很好,方方正正的,太阳也能照进来。
“这房子看着就新,是没人住过吗?”梁正明开口问道。
“嗯,前阵子刚申请的。”陆焰提着行李袋跟在身后:“我抽空过来收拾过几次,但有些地方还没来得及弄。”
吴香兰没再说什么,卷起袖子开始收拾行李,换洗衣服,洗漱用品,毛巾一样一样归置好。
陆焰和小周把剩下的行李从车上搬进来,小周放下东西就笑着告辞了:“叔叔阿姨,我先回连队了,有啥事随时招呼。”
梁正明送他到门口,从兜里掏出一包烟要塞给他,小周连忙摆手,一溜烟跑了。
门关上,院子里安静下来。
梁正明在堂屋里转了一圈,又在院子里四处看了看,麻雀虽小五胀俱全。
别看小,厨房,厕所、洗澡间一应俱全,自来水也通了。
小石头迈着小短腿在各个房间里跑了一圈,最后跑到厨房门口,扒着门框往里看。
厨房里陆焰卷起袖子,打算煮个白米粥给梁薇薇喝,补分一些水分和能量,让胃不再那么难受。
先淘米,煤球炉子火上的很快,陆焰把砂锅放上去,加上水开始煮粥。
“爸爸。”小石头叫了一声。
陆焰转过头,笑了下:“嗯。”
小石头咧开嘴笑了,露出一排小米牙,小大人似的开口问:“是给妈妈喝的吗?”
陆焰摸了摸他的脑袋问:“怎么知道是给妈妈的。”
小石头直言不讳:“因为妈妈不舒服。”
梁薇薇睡着迷迷糊糊,又开始做光怪陆离的梦。前世的记忆忽然涌上来——陆焰结婚那年就问过分房子的事,她在电话里说了一句“我又不去,要房子干什么”,说完就挂了。
那头的陆焰是什么反应,她从来没想过,也懒得去想。
现在她忽然想起来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久到她以为他已经挂了,然后她听见一声很轻的“嗯”,接着就是忙音。
梁薇薇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
听着海浪的声音,梁薇薇迷迷糊糊的又睡着了。
再次醒来是被挠醒的,眼睛一睁开,就看到小石头作怪的小表情。
梁薇薇把头朝旁边一转:“又淘气呢?”
见妈妈醒了,小石头心虚的朝她笑了一下:“爸爸,喊吃饭,妈妈你不饿吗?”
梁薇薇从床上坐起:“那你就用妈妈的头发戳妈妈。”
小家伙嘿嘿一笑朝着梁薇薇卖乖。
梁薇薇没忍住笑了一下,抬手揉了揉他润滑的的小短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