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都拿到了。”
“振远集团近十年的灰色账目，洗钱的，做假账的，要什么有什么。”
陆子昂小小地“嚯”了一声：“牛逼啊老江，你知不知道这些东西意味着什么？”
“什么？”
“刘老爷子搜集了好几年，才好不容易拿到了刘伟在港城洗钱的一小部分证据，你倒好，随便几下就直接把人老底给翻出来了。”
“咳，还好吧，可能是运气成分多一点。”江澈谦逊地摸摸鼻子。
其实他说的也没错，之所以能这么顺利的就拿到刘伟违法犯罪的证据，确实离不开运气成分。
否则按照刘伟安然无恙这么多年的慎重程度，他根本不可能在短短两个月的时间里就把刘伟扳倒。
“先不说那些有的没的了，老陆，你现在立刻回刘老爷子那边一趟。”
江澈语速极快地嘱咐道：“把我这份材料跟刘老爷子手里的证据进行交叉比对，补全证据链。”
“我这边也会让江盛的法务团队出一份完整的证据分析报告，等所有材料齐全了，就是收网的时候。”
“行，那我现在就过去一趟，大概两个小时能到。”
“路上注意安全，千万别让刘伟和顾言舟那边发现你的动静。”
“放心，我心里有数。”
挂断电话，江澈把手机搁在桌上，后背靠进椅背里。
苏清禾看见江澈这么疲惫，于是贴心地抬手按在他太阳穴上，手指轻轻揉着帮他放松。
“累不累呀？”
“不累。”江澈闭着眼感受着她指尖的温度，微微叹了口气，“就是有点感慨，明明才二十岁不到，就已经在搞这些尔虞我诈的破事了。”
“可是换个角度想想，现在把敌人一个一个都收拾了之后，以后尔虞我诈的事情就会少很多了呀。”
苏清禾语气里裹着淡淡的笑意，“而且你也不是一个人在奋斗呀。”
“无论什么时候，我都会一直站在你身边陪着你的。”
……
两天后。
京大校园里突然开始流传一个消息。
消息的源头无从查起，内容却传得有鼻子有眼。
说是江盛集团的太子爷江澈，因为跟亲爹江大海闹翻，被彻底踢出了家族决策层。
先前他在江盛集团董事会上掌掴亲叔叔的嚣张行径，也触怒了江家老爷子江震山。
江震山放话了，江澈这辈子都别想再碰江盛集团的一分钱。
消息传开的当天下午，许文彬和宋明轩正在食堂吃饭，就听到周围有不少人都在讨论这件事。
“你们听说了没有？江澈真被江家扫地出门了。”
“听说了听说了，我还听说他现在住的别墅都被收回去了。”
“不是吧？那他现在住哪？”
“谁知道呢，估计灰溜溜地回宿舍住呗，以前不也住过几天。”
“……”
食堂里的议论声像苍蝇一样嗡嗡响个不停。
众人议论完了江澈，又开始连着他身边的人一块儿议论。
许文彬脸色越发深沉，最后实在是忍不了了，用力把筷子往桌上一拍，腾地站起来，“你们特么的有完没完？”
周围瞬间安静了。
刚才还交头接耳的几个男生缩了缩脖子，端着餐盘往旁边挪了好几个位置。
许文彬胸口剧烈起伏着，宋明轩见状赶紧拽他袖子：“老许，算了算了，别跟他们一般见识。”
“算什么算？江澈那王八蛋自己作死，凭什么连累咱们也被人指指点点？”
许文彬嗓门大得整个食堂都能听见，“以前是兄弟，那是老子瞎了眼！现在他被江家扫地出门，跟咱们有什么关系？”
说完他一脚踹翻旁边的空椅子，气冲冲地往外走。
宋明轩愣了两秒，赶忙追了出去。
食堂角落里，顾言舟慢悠悠地夹起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咀嚼的动作里带着说不出的惬意。
他旁边的位置上坐着一个戴眼镜的男生，是他的一个小弟。
“顾哥，看样子，这许文彬是真跟江澈闹翻了？”
顾言舟擦了擦嘴，笑得不阴不阳：“你以为呢？江澈现在就是条丧家之犬，江家老爷子亲口放的话，这辈子都别想碰江盛集团一分钱。”
“以前跟着他混的那些人，现在躲都来不及，谁还往上凑？”
眼镜男咂了咂嘴：“那他也太惨了点儿。”
“惨？”
顾言舟把纸巾揉成一团丢在桌上，眼神里透出几分幸灾乐祸，“这才哪到哪，更惨的还在后头呢。”
他说这话的时候，脑子里已经浮现出刘伟拿下江盛集团之后自己飞黄腾达的画面了。
豪车、别墅、美女助理，所有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东西，现在好像都近在咫尺。
顾言舟掏出手机，给刘伟发了条消息：刘总，校园里的舆论已经铺垫好了，江澈现在人人喊打，翻不起什么浪花了。
发完之后他把手机揣回兜里，起身往食堂外走。
没走几步，迎面撞上了两个人。
江澈牵着苏清禾的手，正从食堂门口经过。
四目相对的瞬间，顾言舟心里那股得意劲儿蹭地就窜上来了。
反正江盛被振远吞并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顾言舟也懒得再在江澈面前装那副假惺惺的样子。
他故意放慢脚步，用刚好能让周围人听见的声音说：“哟，这不是江大少爷嘛，怎么还有闲心在学校里遛弯儿呢？”
“我听说你家老爷子可是把话都撂下了，你这辈子都别想再碰江盛的钱了，真的假的啊？”
周围的学生纷纷侧目。
江澈停下脚步，偏过头看向顾言舟。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既没有被戳到痛处的恼怒，也没有强装镇定的勉强。
那双眼睛里平静得像一潭死水，顾言舟的嘲讽好像一颗石子丢进去，连个涟漪都没溅起来。
“说完了？”江澈语气平淡。
顾言舟被这反应噎了一下。
他预想中江澈应该暴跳如雷、应该面红耳赤地反驳、应该像许文彬那样踹椅子摔碗才对。
可他偏偏就是这么一副不咸不淡的样子，好像自己刚才那番话是在夸他似的。
就在顾言舟愣神的工夫，苏清禾也缓缓扭过头，将视线落在了他身上。
那是怎样一种眼神。
阴冷、漠然、毫无温度。
好像不是在打量一个活人，而是在审视一具即将入殓的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