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禾的声音将江澈的思绪拉回了现实：
“如果陆子昂真的是刘伟的人……那他在宿舍的一举一动，都是在监视你。”
“不止是监视。”江澈摇头，“他也在试探。”
试探他的性格，试探他的弱点，试探他到底知道多少东西。
就像顾言舟在实训会上的试探一样。
只不过陆子昂的方式更隐蔽，更日常。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苏清禾问。
眼下林正阳已经成功被江澈策反，赵国栋那边有林正阳做内应，港城的资金流向也有刘安平在追踪。
二叔江大河和叶云锦的布局，虽然庞大，但已经露出了破绽。
现在只要抓住滨海新城这笔钱，就能顺藤摸瓜揪出整条利益链。
但陆子昂的存在，是一个变数。
因为陆子昂是刘伟的人，这个结论只是他们的推测而已。
万一陆子昂实际上是叶云锦的人呢？
没准上回江澈看到陆子昂在和顾言舟联系，实则是叶云锦想要拉拢刘伟一块儿对付他呢？
所以如果现在动陆子昂，万一他真是叶云锦的人，那此举势必会打草惊蛇。
叶云锦和刘伟都会知道，江澈已经察觉了他们的布局。
到时候他们换一套打法，江澈短时间内摸不清路数，反而会陷入更加被动的局面。
可如果不动他，让一个潜在的敌人在身边潜伏，也迟早会出问题。
尤其是这个敌人还是他的舍友兼同学，几乎能接触到江澈在学校的所有日常。
“暂时不动他吧。”江澈最终开口。
苏清禾不解地望向他。
“先继续观察观察再说。”
“可是……”
“我反而希望他继续留在宿舍。”江澈打断她的话，“你想啊清禾，如果陆子昂真是内鬼，那留在宿舍对我们来说反而有利。”
苏清禾一愣，随即就明白过来江澈的意思。
一个明面上的敌人，比一个隐藏的敌人好对付。
至少他们知道该防着谁，不会因为没有目标而像个无头苍蝇一样到处乱撞。
“而且……”江澈勾起嘴角，邪魅一笑，“他继续留在学校，就等于给了我们一个信息渠道。”
苏清禾眨了眨眼。
“他看到什么，听到什么，都会汇报给背后的人。”
“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可以通过他，给叶云锦和刘伟传递我们想让他们知道的信息。”
比如，让陆子昂看到他对自己毫无防备。
让陆子昂听到他抱怨公司的事情进展不顺。
这些都是可以利用的。
苏清禾沉默片刻，忽然笑了：“你脑子转得可真快。”
江澈也笑，揉了揉她的头发：“不然怎么当你男朋友？”
苏清禾被他逗乐了，可很快又收敛了笑容：“那叶卿如那边呢？”
“她啊，继续让她碰壁就行。”
江澈倒是没把叶卿如放在心上，耸了耸肩轻松道：“反正她的目的就是挑拨离间，只要我们不上当，她就毫无办法。”
“可是她最近都没出现。”苏清禾还是有点不放心，“有点反常。”
“确实有点反常。”
但江澈还是不觉得叶卿如能掀起什么风浪。
毕竟叶云锦给她的任务就是挑拨离间，就这么简单的任务叶卿如都完成不了，叶云锦还能给她什么重要任务不成？
苏清禾侧头看他，眼睛里闪过一丝狡黠的光：“阿澈，你猜叶卿如这么久都没动静，是不是在憋什么坏主意？”
“坏主意？没准还真是，反正不可能是在憋啥好事。”
江澈回忆起叶卿如被他当众拒绝后，那张精致脸蛋上闪过的错愕与不甘。
更何况背后还有个叶云锦在施加压力，这个女人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我倒是希望她能快点出手，正愁有气没地方撒呢。”
苏清禾哼了一声，纤细的手指在琴键上随意按出几个音符，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屑：“上次在教室就想挑拨我跟你的关系，结果碰了一鼻子灰。”
“这种女人，明明长得挺好看，偏偏要当绿茶，撬人家男朋友。”
“谁说不是呢。”
小两口靠在一起吐槽了一会儿叶卿如。
过了一会儿，两人的话题又回到了陆子昂身上。
“阿澈，陆子昂这件事，我有一个想法。”
“嗯？”
“你有没有想过，与其被动等他自己露出破绽，不如主动给他一个机会？”
江澈微微侧头对上苏清禾有些兴奋的视线，点点头示意她继续说。
“既然我们确定他是内鬼，也确定他在监视你，那为什么不干脆利用这一点呢？”
“你刚才说想通过他反向传递假情报，我觉得这个思路没问题。”
她顿了顿，随即慢悠悠地竖起两根手指补充道：“不过有两点得注意。”
“你说。”
“诱饵不能太假，也不能太笼统。”
“你想啊，你抱怨公司不顺利这种信息太模糊笼统了，这对他背后的人来说根本没用呀。”
“他们不会因为一句没头没尾的牢骚就贸然行动，不然的话那也太蠢了点。”
江澈细细一想好像还真是这么个道理，是他把问题想得有些简单了。
于是微微点头，眼神中流露出对自家小女友的赞许。
苏清禾继续往下说：“而且，如果陆子昂真是刘伟安插的人，那刘伟肯定了解你的性格对吧。”
“你平时做事那么滴水不漏的一个人，怎么可能会蠢到在宿舍里说漏嘴？”
“所以？”
“所以诱饵必须是半真半假的核心机密，而且不能是你直接说出来的。”
“你得让它看起来像是个意外泄露出去的。”
“比如，一份文件。”
苏清禾目光直视江澈：“一份看起来极其重要，被重重加密保护的机密文件。”
江澈沉默了几秒。
琴房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只剩下窗外的夜风声。
过了许久，江澈的声音才重新响起：“清禾。”
“嗯？”
“你真是越来越聪明了。”
苏清禾被他夸得一愣，随即脸颊泛红：“还不是跟你学的。”
她走回江澈身边坐下，把头靠在他肩上，声音放轻了几分：“而且我必须要聪明起来，我不想老是让你一个人扛所有事。”
“你会很累，我会很心疼。”
闻言，江澈眸光轻柔了些，他轻轻揽住怀中少女的肩膀，低头在她软嫩的脸蛋上亲了一口。
“那就这么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