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他人倒是挺客气，主动过来跟我握手寒暄。”
苏清禾有点急切地追问：“那他有没有为难你？”
“没有。”江澈摇了摇头，“这个人给我第一眼的感觉就是很精明，很擅长伪装，是一个高手。”
“这种人肯定不会做出当众为难我这种低级的事情的，就算要为难，也只可能会在别的方面。”
苏清禾沉默了几秒，然后把梧桐叶随手丢在路边，重新抓住江澈的手。
“那你小心一点。”
“知道了。”江澈笑了笑，随即反问苏清禾，“你呢？今天过得怎么样？上午去音乐社了？”
“嗯。”苏清禾点了点头，“上午上完早八就去社团那边了，跟几个社员一块儿练了琴。”
她的语气顿了顿，脸上浮现出一丝不好意思的表情。
“其实我在社团里还是有点不太会跟别人交流，总感觉自己插不上话。”
“不过我感觉其实也没什么影响，因为大家聊天的时候并不多，大多时间都是在摆弄各自的乐器。”
苏清禾认真地回想着这几天音乐社里的情形，一字一句地描述给江澈听：“他们聊天的话，我要是能插上话就会说两句，插不上的话我就自己继续在旁边弹琴。”
说到这里，少女忽然有些犯愁地叹了口气。
“这眼看着马上就要演出了，我还没选好曲目呢。”
江澈侧头看她，建议道：“实在不行的话就弹《那个夏天》呗，这可是你的成名曲，拿去做个小演出肯定不成问题。”
“迎新晚会上已经弹过了，想换一首新的嘛。”
苏清禾摇了摇头，“而且我们社长说了，既然是交流，最好弹难度高一点的曲子，能展现水平。”
“那你现在心里有选项吗？”
“有倒是有，我有点想弹李斯特的《钟》。”
江澈一听，顿时有些惊讶。
“我记得《钟》应该很难吧？”
“嗯，双手的跨度很大，速度也要求很高。”苏清禾有些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我还没有完整的练过这首呢，如果要在交流会上表演的话，估计得花不少时间练。”
“我也是说，这东西不耗费十天半个月的，怕是很难吃透啊。”江澈点头附和。
苏清禾轻轻咬了咬唇，“可是社长说——”
“苏清禾。”江澈停下脚步，转过身来面对她，“你加入音乐社是因为你喜欢弹琴，不是为了在交流会上讨好任何人的。”
苏清禾微微一愣。
江澈抬手把她被风吹乱的刘海拨到耳后，声音放轻了些说道：“你弹琴是为了自己开心，不是因为别人想看高难度你才去弹高难度，明白吗？”
苏清禾怔怔地看了他一会儿。
“阿澈。”她轻声开口。
“嗯？”
“你喜欢看我弹琴吗？”
“喜欢。”江澈回答得毫不犹豫，“不管你弹的是名家大曲还是小星星，我都喜欢。”
苏清禾的眼眶微微红了一下，但很快就被她用力揉了回去。
“走吧。”她重新牵起江澈的手，语气里藏着一点撒娇的调子，“回家。”
“不是说先不回吗？”
“现在想回家了。”苏清禾把脸埋在他的胳膊上，声音闷闷的，“想回去弹琴给你听。”
江澈笑了一下，没有拆穿她的小情绪，只是握着她的手往校门口走。
夕阳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分不清哪道是谁的。
走在路上，苏清禾的心情显然比刚才又好了不少，开始叽叽喳喳地跟江澈说今天上课的趣事。
“你知道吗，今天线代课上，有个男生主动来找我做小组作业搭档。”
江澈的脚步微微一顿，牵着女孩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些，但随即恢复如常，“然后呢？”
“然后我拒绝啦。”苏清禾晃了晃两人交握的手，表情里带着邀功的得意，“我说我已经有固定搭档了，不方便再加人。”
“你有固定搭档？我怎么不知道。”
“当然是你呀。”
苏清禾俏皮地眨眨眼，理所当然地说：“虽然我们两个上的课不一样，但我们是情侣呀，那你不就是我的固定搭档吗？”
“算你会说话。”江澈这下心里舒坦了。
“什么叫算？”
苏清禾不满地扯了一下他的手。
小两口一边嘻嘻哈哈，一边朝着学校门口走去。
半路上，江澈还把许文彬在宿舍里汇报他追林汐的最新进展说给了苏清禾听。
“林汐？”苏清禾的八卦之心瞬间被点燃，“她跟许文彬进展到哪一步了？前两天她还跟我说没什么进展呢。”
“那跟你一样，口是心非。”
“才没有。”苏清禾嘴硬，“许文彬还说了什么？”
江澈把中午宿舍里许文彬的那些“辉煌战报”复述了一遍。
苏清禾听得津津有味，眼睛越听越亮。
“所以也就是说，他们下周要去图书馆约会了？”
“按照老许自己的说法呢，他们俩是去学习。”
“那就是约会。”
苏清禾十分笃定地下了定义，随即又抬头看向江澈，眼睛里闪动着八卦之光，“那许文彬有没有告诉你，是谁主动约的谁？”
“有，说是林汐主动提的。”
苏清禾轻轻“哼”了一声，嘴角抿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果然。”
“果然什么？”
“不告诉你，这是女孩子之间的小秘密。”
江澈无奈地叹了口气。
女人真是很难懂的生物。
……
回到家后，苏清禾的心情明显比刚才更雀跃了几分。
换上拖鞋的时候甚至还哼起了不知名的调子。
江澈跟在她身后，看着她蹦蹦跳跳地往客厅走的背影。
这丫头，刚才在学校还因为选曲的事情犯愁，现在倒是又开心起来了。
果然女人的情绪就跟六月的天气一样，说变就变。
不过这样的苏清禾也挺好的。
至少比刚认识那会儿整天闷闷不乐、说话都不敢大声的样子强太多了。
“阿澈，你说我明天穿什么好？”
苏清禾忽然转过身来，歪着脑袋问他。
江澈愣了下：“怎么突然问这个？”
“因为……我也想跟阿澈去图书馆学习呢。”